第51章 番外之七夕

    今天是七夕,想起那年在人间的第一个七夕,白九月有些感慨:卖了雪白的狼皮,买了小狐狸的糖画,听了那个不是很好听的说书,还弄丢了书生……不太好,但也不太坏。

    谁曾想,一晃眼,这就是他们的第七个七夕呢?西北边关呆了六年有余,书生总怕自己闷,其实他不知道,和书生一起,做什么,在哪里,都不重要,又何谈闷不闷呢?还记得刚到军营的第一天,书生就牵着他的手登上点将台。

    他第一句话是,“这是我心爱之人。”

    他说的那般直白,让白九月红了脸。

    “也是皇上赐婚,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尊他即是尊我,敬他即是敬我!”书生的声音清晰明澈。

    “以后唤他小公子。”

    “小公子!”台下士兵整齐划一,这一声称呼,响得像七月的雷。

    小公子一叫就是六年,白九月也早已和将士们打成一片。

    只是,这六年不太平。

    流民,外敌,战事不断。

    书生一年大部分都在战马上舔血。

    书生本不让九月随军,但九月怎么也不肯。

    于是,大大小小出征,他都是站在书生旁边的那个人。

    也幸亏他在,狐族的灵力救离书生多次于危难。

    九月不允许书生有事。

    他还在营帐里想着这几年,书生却悄悄的进来,然后从身后轻轻的环住了他。

    “小公子,七夕在想谁呢?”书生也爱喊他小公子,尤其是在两人情事之时,唤着唤着就控制不住了。

    白九月转过来对书生一笑,就像冰雪消融时开的第一朵迎春花,“想你。”

    书生心里一动,饶是七年,白九月的一颦一笑,仍让自己心动不已。

    他吻了下九月的唇,又用鼻子蹭了蹭,“今天是七夕啊。

    九月想要什么?”“想要你。”

    白九月不知是故意还是天真,逗的书生马上就想将他就地正法。

    “我给九月带了礼物。”

    “是什么?”白九月甚是惊喜,眼里还是孩子一般的光。

    “这个。”

    书生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

    九月接过来打开,是堆闪亮亮的糖果,但是糖果上却刻有画,仔细看是书生和一只小狐狸。

    白九月惊讶不已,书生傻傻又得意的笑。

    “我可是找了很久,才找到最好糖师做成的。

    喜欢吗?”白九月抱着满怀的糖果,笑得甜蜜。

    “尝尝?”“好甜。

    这糖果有名字吗?”白九月觉得蜜意灌满了心田,盖不住往外流淌。

    “这就是爱啊。”

    书生看着白九月,想起当年那个哭着喊着要和自己困觉的白九月,那个哭着喊着要叫做爱的糖果的白九月,止不住的笑意。

    “你在想什么?”白九月有些不解。

    “我在想当年的小狐狸。”

    “那,七夕九月有什么要送我的吗?”书生顾意逗他。

    白九月摇摇头,又点点头,却瞧见粉红的颜色染了雪白的脸颊。

    过了好久,白九月才低声说,“你和我困觉吧。”

    那声音撩的书生一针酥麻。

    “月色正好,困觉正好!”……

    完结篇

    “爷爷,大将军娶亲了,说是一个大美人呢,街上好热闹,快去看看吧。”

    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蹬蹬的跑来,对着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白胡子老头说。

    “不去了,不去了。”

    老爷子还是悠闲的摇着手里的蒲扇。

    “爷爷,这么热闹你都不去看。”

    小丫头急的跺脚。

    “大将军又如何?怎么比得上当年的谷少将军?大美人?那是因为你们都没见过穿着婚服的小公子。

    热闹。

    呵呵,当年少将军迎娶小公子才叫盛大。

    不去了不去了,都是些没见过市面的。”

    “小公子?少将军?他们两个都是男的吗?又如何能成亲?”小姑娘很是好奇。

    “如何不能?当看到这一对璧人之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不可以了。

    他们就是一对神仙般的人儿。

    就是天造地设一对儿!”老爷子闭上了眼睛,五十多年了啊,时间真的跑的比那少将军的战马还快。

    成亲那会儿,自己还是少将军的一个十多岁的小厮。

    老爷子叹了口气。

    大婚的那日就如同彩色的画印刻在自己心里,深刻到不能忘记。

    他记得,将军府挂满了红色的绸带,一束又一束的红花从将军府进门铺到了红枫别院,管家说,那花叫做凤凰花,是小公子最爱的花。

    他记得,将军府摆了整整一百桌的酒席,皇城里的达官贵人全来了,各种奇珍异宝堆满了院子,熠熠生辉。

    他记得,一声“皇上驾到”,他惶恐的匍匐在地上,看着金色龙袍从自己眼前飘过,皇上笑着对少将军说:“朕来迟了!祝将军百年好合。”

    他记得,小公子穿着大红色的喜服,红色的喜帕遮了他的脸,袅袅而来。

    他记得,少将军一句,“要那俗物做甚。”

    豪气的挑了小公子的喜帕。

    众人见那小公子临风而立,如雪夜寒梅,瘦雪霜姿,姿态闲雅,眼神灵动,盛着星河。

    风忽起,两旁的凤凰花漫天飞舞,如火如蝶。

    小公子站在那花海之中,犹如天降。

    “九月过来。”

    谷抒深唤了一声。

    白九月粲然一笑,众人又觉得那眼里的星河化作春风暖阳,一时无边光景。

    白九月伸了手,谷抒深会意,过来牵了他。

    两人相似一笑,红花满头。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话音刚落,却见谷抒深跪拜在地,“皇上恕罪,臣还有心愿未了,携妻先行告退。”

    说罢牵来一匹银色战马,纵身一跃骑了上去。

    他向白九月伸了手,九月虽然不解,但是毫不犹豫的握住他,轻轻一带,也上了马,被拥在了怀里。

    “驾!”谷抒深起了缰绳,那战马似通了灵性,穿过酒席,穿过长廊,出了将军府,往京城外飞奔。

    战马四蹄腾空,如风如电,白色鬃毛披散着,宛若飞雪。

    战马上的两人,互相依偎,大红色的衣襟随风飘扬,如同烈日骄阳。

    “去哪里?”白九月问。

    “去九月想去的地方。”

    谷抒深吻了九月的长发。

    ......“到了。”

    白九月睡眼惺忪,这才发现奔波数日,却是回了南山。

    他转头看了看书生,书生点了点了头。

    眼前,是他最爱的黄桷树。

    此时正值换叶之时。

    遥想那年,看到此景时,自己与书生分开,悲痛不已。

    如今,这人却是在跟前,满眼欢喜的看着自己。

    “九月,不是想要在这里成亲?”“你,你怎么知道?”谷抒深笑而不答。

    “我告诉他的。”

    花尾太婆醉得厉害,“太婆!”白九月看到花尾时激动地热泪盈眶。

    “娃儿,有情人终成眷属。”

    花尾笑了又哭了。

    “良辰美景,还等什么?”花尾太婆擦了擦眼泪。

    “去,拜天地!”白九月哭了又笑了,他牵了书生的手,走到了黄桷树下。

    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掉了一些,地上叠了软软的一层。

    他们跪下,叶子发出清脆的响声,极其悦耳。

    “你们成亲要说些什么?”谷抒深望着白九月,“嗯,说自己想说的话。”

    “九月想说什么?”谷抒深眼里全是柔情。

    “你先说。”

    白九月耍赖。

    “我爱白九月永生永世!”谷抒深说完后却见白九月无动于衷。

    “该你了。”

    他提醒道。

    “我不说。”

    白九月坏笑。

    “为什么?”“在这里说了的话不能反悔。”

    “你要反悔?”谷抒深有些生气。

    “不是,那个,我。”

    白九月有些语无伦次。

    “你真不想说也罢了?”谷抒深显然有些伤心。

    “我说。”

    白九月小心的嘟囔了一句。

    “我没听清。”

    谷抒深凑了过去听。

    “大声点。”

    “我说,我想,我想和书生。”

    白九月红了脸。

    “和我怎样?”谷抒深追问。

    “我想和你困一辈子的觉!”白九月不管不顾的大声说了出来,羞得树上的鸟儿都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