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就是梦到书生寿终正寝,自己哭的稀里哗啦,不能自已。

    “别怕,梦是反的。”谷抒深轻轻拍着九月的背。

    “你不能离开我,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白九月小声的嘟囔。

    “我可能只有去茅房才离开你,这么多年,可真是难得离开你一次。”谷抒深笑着说。

    两人天天形影不离,却还是如胶似漆。

    “以后上茅房也要带着我。”九月继续嘟囔。

    车终是到了京城,刚下马,却见一行人在府等候。

    “谷将军。在下秦世道,皇上命我立刻引您觐见。”那秦世道一身戎装。

    “为何不是王公公?”谷抒深有些纳闷。

    “我也不知为何,这是皇上手谕,您请过目。”

    谷抒深接过来看,果然是皇上亲笔。

    “九月,我们走。”

    “谷将军,事关重大,皇上只是单独召见你一人。”秦世道说。

    “九月,在府里等我。”谷抒深抱了抱九月。

    好久未进宫了,谷抒深觉得官道怎么那么长。

    秦世道在前面给谷抒深掌着灯,却不发一言。风吹的官灯一明一暗的,谷抒深觉得宫里似乎太安静了。

    “秦将军,路似乎走的不太对。”谷抒深虽然十五年未京城,却还是明显感知这并非是去御书房的路。

    “谷将军,皇上宣您去他的寝宫。”秦世道回道。

    “这半夜去皇上后宫,于理不合。”谷抒深觉得危险的意味越来越重。他征战沙场这么些年,早已经听风吹就知草动了。

    “谷将军,实不相瞒,皇上龙体不适。所以才会九道加急令召您回京。或者可以这么说,皇上病危。”

    秦世道的话让谷抒深大惊。

    “所以,谷将军还是随我速速前去。”

    谷抒深此刻也顾不得多了,加急了脚步随秦世道前往。

    两人停在了乾宫外,秦世道竟然没有让当值太监通传,径直就入了寝宫,谷抒深愣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秦贵妃,谷将军到了。”

    谷抒深见龙床旁半跪着一个女子,那人转过头来,却叫他大吃一惊。这位皇上身边的宠妃,竟然像极了当年的雪夜里折梅的灵儿。

    “臣谷抒深,叩见皇上,叩见贵妃娘娘。”谷抒深拜倒在地,看见那粉红色的裙摆摇晃着到了眼前。

    “谷将军请起。”秦贵妃的声音让谷抒深有些发冷。

    “抒深,你,你过来。”谷抒深听到了皇上久违的声音,那么的单薄,说这么几个字都开始气喘吁吁。

    谷抒深走了过去,却见皇上瘦的形同枯槁,陷在那明晃晃的黄色龙床里。

    “爱卿,”皇上伸出手来,颤颤巍巍。

    谷抒深跪在床前,赶紧伸手去拖住。

    “你总算回来了。”

    谷抒深心里一动,什么叫总算回来了。当初不是他说的是没有命令,永不回京么?

    “皇上,您这是?”

    “朕这病也拖了两三年了,今年入了秋就越发不好了。朕觉得,快不行了。”

    “皇上别这么说。”谷抒深心里还是有些伤感。

    “朕不怕死,从来都不怕。”谷抒深觉得皇上似乎斜眼瞧了一旁的秦贵妃和秦世道。

    “咳咳。”秦贵妃突然咳嗽了两声。

    “十五年了,你替朕镇守边关十五年,没让朕操一点心。你也辛苦了,这次回来便不要走了罢。”皇上说了这一段长句,便开始大口的吸气。

    谷抒深脊背一凉,他想到过很多可能,但却没有想到,九道令牌原来是释兵权。

    “皇上,并非臣有意推却,当下西北边关情势可谓近几年最为危险的,沙越国.....”谷抒深话还未说完,皇上就打断说,

    “你不用担心,秦将军少年不凡,他会接手你的事务。”皇上似乎并不想听谷抒深解释。

    “谷将军兵符可带在身上?”秦世道冷不丁问了一句。

    “秦将军,朕的话还未说完。”皇上有些不悦。

    “抒深哪,朕这几日越发怀念从前了。你还记得那个雪夜否?”

    谷抒深知道皇上说的是什么,他又看了一眼秦贵妃,她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很是安静。

    “我一度以为她是无足轻重的,但是现在却越来越觉得她可以替代一切,也觉得没有人能替代她。你还记得那个雪夜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吗?”

    谷抒深怎会不记得,他第一时间知道了灵儿的死讯。先皇派人以入室偷盗为借口,杀了灵儿全家。朝堂之争,刀下冤魂。

    那一夜,灵儿家的后院,血染得那雪如同寒梅一般颜色。她得宠于梅下,也异首于梅下。

    谷抒深快马加鞭进了宫,他记得自己心里全是悲愤,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太子,臣去晚了,有人杀了她。”

    那时的太子,听到这个消息,雷击一般,颓然的坐在地上,犹如落叶随风。

    过了好久,谷抒深听到太子发出一声呜咽,就像是受伤的野兽发出的声音,而他的眼睛里像是要迸出火苗一般,看的人害怕,

    “这不是杀她,是拿刀杀我啊。”

    谷抒深的背突然打直了些,他警惕的看着皇上,皇上点点头,

    “你记得,对不对?”皇上说。

    “今夜也是这样的。”

    还有些梗没交代完,补一下!

    第54章 番外之宫变二 宫变(二)

    白九月有些心不在焉,准确的说是有些坐立不安。

    十五年来从来没有和书生分开那么久过。

    夜已深,那颜色浓的跟墨一样,似乎还能看见月光勾画的乌云的边界。

    九月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没出息了,就这么一个时辰不到,就开始想他了。

    应该说,这些年他一直都过得战战兢兢,尽管拼劲全力保护,谷抒深仍然被伤了好几次,至今身上留下了不少的疤。

    有时候,他夜里摸着,就会不自觉的心痛,而书生总会说,父亲有四十九道呢,我这不算什么。

    他也想过拉着书生不管不顾的走了,可是,看到边城那些老百姓,又怎么狠不下心。

    父母通过花尾太婆不久也找到了自己。父亲第一次对他发火,母亲哭成了泪人。饶是这样,他也是跪着不肯离去。

    “你若不走,就算没你这个儿子。”父亲的话很是决断。母亲悄悄拉他在旁边说,

    “你和他不会幸福的。人狐殊途,他百年后,你又如何?”

    这一句话成了九月的心病。

    百年后,百年后再说吧,他总是这么安慰自己。但是,书生百年之前,他不允许出事。

    是以,这些年他有了一种本能,总能在危险发生时,提前嗅到意味。因为,他输不起。

    想到这里,白九月还是动了身,大不了被书生笑笑自己离不开他。

    他的确很不安。

    他现了原型,追着书生的气味,在皇城上奔跑。最后停在了乾宫上方。

    “你记得,对不对”,皇上说,

    “今夜也是这样的。”

    谷抒深立即明白了,今夜,风起云涌。

    谷抒深点了点头,

    “皇上,臣记得,也不会再让那样的事发生。”

    “抒深,你先回吧。朕乏了。”皇上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谷抒深站了起来,准备退下。秦世道却发了声,

    “谷将军,兵符。”

    谷抒深笑了笑,“秦将军如此心急?只是这兵符,我这里只有一半,另一半在我爱人那里。”

    “笑话,如此重要的东西,怎可给旁人!”秦世道认定了谷抒深在拖延时间。

    “他是比兵符还重要的人!”谷抒深也变了脸,

    “皇上既然有口谕,我岂敢违抗。谷某说的句句为实,明日一早就奉上。”

    “谷将军,今日事今日毕,皇上您说呢?”秦世道挡在了谷抒深面前。

    皇上无力的睁开眼,

    “皇上,太子殿下如今还在我秦府做客!”

    “谷将军!”皇上悲切。

    谷抒深心里煎熬,看来秦世道是以太子为要挟,如果今夜给了兵符,皇上恐怕保不住。如果今夜不给,太子又会如何?

    “那我让人把小公子请进宫来如何?”秦世道摸了摸手上的扳指。

    “你敢!”谷抒深转头看着秦世道,身上的杀气,犹是杀人如麻的秦世道也心生了胆怯。

    白九月是谷抒深的软肋,但是也是他的逆鳞,这个人竟然想要动九月,谷抒深心里已经不打算放过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