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皮程征一见虞幼堂离开“阴亲楼”,便立刻勾连镜中空间从碎镜里爬了出来。倘若是近战,它自然是相当忌惮虞幼堂,但若是远程,且又涉及虞幼堂的“错金银”相关,它便立刻得意起来。

    满目怨恨地扯开红色帷幔,鬼皮征程立于阁楼边沿,它高举青铜缠枝圆镜,圆镜折射阴郁的血色月光,威力比先前更为恐怖,它猖狂笑道:“错金银也不过如此!”

    这家伙真的是疯疯癫癫不可理喻!

    险些被鬼火灼烧到何太哀,忍不住心中大声咒骂。薄皮鬼有事没事就喜欢给自己加戏,这一举动有必要吗?根本没有必要的好不好。安安静静送他们离开不好吗?整这些有的没的,关键它又打不过虞幼堂,要是能打得过,他又何必辛辛苦苦扮演玩家当二五仔,早就鬼怪同盟所向披靡了 他也挺想反杀一下虞幼堂试试的。

    虞幼堂轻嗤了一声,眼神流露出不屑之意。他从怀中抽出一张符纸,凌空一抛,符纸变形,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纸鹤,直接接住虞幼堂,然后虞幼堂乘着纸鹤飞掠,伸手一把拽住跌落半空之中的何太哀。

    此时,天空血色愈见暗红,这个副本古镇上空的鬼气凶灾之意越重。伴随一声奇怪的鸣叫,一些先前从未见过的鬼怪突然横空飞来,那是一只只形貌扭曲的鬼,一大群彼此交错盘旋在一起,就跟一团蛆似的,何太哀作为一只鬼,看得他脸都绿了,隐约还有点想吐。

    虞幼堂用力一把将何太哀拽上纸鹤背部,道:“坐好了。”

    冲破那团鬼物阻拦的过程,何太哀全程没闭眼。那些鬼物被虞幼堂杀死的哀叫声,听得他心惊胆战。两人下到地面时,何太哀耳边始终还残留着那众多鬼体被撕裂的声响,以及鬼怪们死前的悲鸣声。

    所以,他从纸鹤背上下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愣神。

    “虞师叔,你怎么这么慢才来?”

    虞幼堂收回纸鹤:“路上有些事耽搁了。”

    黑美人晏临双手托着一团悬浮燃烧的火球,瞄了一眼虞幼堂身后的何太哀,眨了眨眼睛:“哦,小哥哥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虞幼堂面无表情:“还不进去?”

    一旁有人道:“还有几个没来……”

    晏临闻言,眼一瞪,模样就有点像是爪子翕张的猫:“不是说了不用管他们了吗?就这点破事还来跟虞师叔讲。”

    那说话之人右耳上也别着一枚金色的银杏耳钉,显然也是天师府之人,他看起来年纪比晏临还小一点,被晏临瞪了一眼,便瑟缩了一下,嗫嚅道:“但是……”

    晏临:“我们天师府规矩是什么?”

    “嗯……”

    “好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晏临摆了摆手,“跟他们说了多少次了,让他们跟我们走,他们不听不信。我们想救他们,他们又不想我们救,不然你是要绑着他们过来?这是我们该做的事?我们没这个义务给他们当爹当妈。更何况那几个就是社会败类,你别好心过头把什么蟑螂老鼠都救了,小心你师尊不打你,我先打你。”

    何太哀这时注意到他们是在小镇荒僻的一座宅院前,那院子大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左边那只石狮子被画满了粉红色的爱心,如此瞩目标志,显然就是虞幼堂每一轮游戏在找的“bug之门”。

    虞幼堂问道:“其他人都进去了?”

    晏临回道:“是的,就等虞师叔了,我很担心,所以特意留下来。”

    虞幼堂不置可否,只说:“你们先进去。”

    晏临回头眨眨眼睛,看看虞幼堂,又看看何太哀,随后笑了一下,先撞进了石狮子的嘴中,再等那天师府的小弟子也进入“bug之门”,虞幼堂便一抬下巴,道:“何太哀,你也进去。”

    何太哀早就料到虞幼堂等人是在找寻“bug之门”,他笃定虞幼堂会喝交杯酒,就是因为有“bug之门”在,玩家可以借此一举通关,所以不用害怕“鬼王娶亲”礼成之后,会带来不可控制的变化。只要其他人找到了“bug之门”,虞幼堂就会同意完成娶亲的仪式。

    一切果然不出他所料

    除了他意外被虞幼堂喂了一记驱邪的符 ,差点命丧黄泉这件事。

    何太哀看了看刻满了可笑粉红爱心的石狮子,内心其实并不想进入。因为,他的游戏保底鬼怪任务,还没有完成。他,还没有杀掉玩家。而一旦进入这个bug之门,他想要再完成任务,就很难了。他记得这次副本一共有30名玩家,那这些玩家里,戴着金色耳钉的天师府之人,又有几个?他在这些人的眼皮底下,要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杀掉一个玩家,然后再完美不被发现地逃出生天?

    就在此般犹豫间,血月盈盈里,虞幼堂盯着何太哀,开了口:“你是不想进?”

    作者有话要说:妈耶!卡文写迟了

    然后卧槽我竟然这章没有完结这个副本,我今天晚上就把它写完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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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鬼王娶亲18

    虞幼堂的语气很平静,但是那目光里蕴含的探究意味,让何太哀一瞬间如坠冰窖。

    等等,这?

    何太哀呼吸都不由得屏住了。

    是发现了什么吗……

    方才空中鬼怪们被虞幼堂击杀的惨叫声,还在他耳边回荡没有彻底散去,像是亡灵之歌般在他心中留下无形痕迹。不不不,冷静点,何太哀你冷静点。他心中生出数不尽的想法,千回百转到最后,化成一点薄弱的力量,使得他偏转脸,勉强弯起嘴角笑了笑。

    “你在说什么?”何太哀拼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看起来若无其事,“这可是通往‘胜利’的捷径之路,我为什么不想进?”

    按照虞幼堂的性子,如果真的是识破了他的鬼怪身份,那么,肯定早就将他捆绑了就地“处决”,绝不会是现在这样一副观望的态度。虞幼堂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可又不是“致死”事由,所以才会这样审视地看着他。

    虞幼堂意义不明地“嗯”了一声,他目光毫不迂回遮掩地看着人,许是血月光线渲染的缘故,他那一双眼睛在此刻显得各位纯黑无底,像是一口冷井,透着股不近人情的冰冷意味。

    何太哀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要继续假装若无其事,他试探道:“你怎么一直盯着我,我脸上沾东西了?”

    虞幼堂摇头说:“不,你先进去。”

    到底是什么意思?

    即便转过身,也能感觉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那若有所思的视线。何太哀惊疑不定里,也不敢轻举妄动。他是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露出了明显的破绽,但事情似乎又并没有到达不可收拾的地步。

    何太哀面对石狮子,在心中快速对比取舍了一番,便决定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