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团不断地分泌出黏液,如果不是在场众人看走眼,那么,这团生着“尸花”的碎肉块,确实是在吞吃地面。等等,真的是在吞吃吗?或许是在“同化”。那诡异的肉质感像是超级霉菌一样,腐蚀着所有与之接触的一面。

    印小苔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巨大肉块,这是已经毫无人样,也完全没有理智思想可言的存在,她轻声说:“温婪、幼堂,你们快带着小怜他们离开这里。”

    虞幼堂沉默不语。

    温婪问:“那师尊你呢?”

    印小苔回头,温柔地笑了一笑,但说出来的话是肯定句。一直以来都是如此,那么温柔的,坚定的,她说:“这里有我。我会解决这一切。”

    尽管眼前人的形貌仍旧是亥长老的样子,但那熟悉的神采让温婪在一瞬间,恍惚又看到了自己师长还活着时候的模样。

    温婪说:“一般的攻击都对它无效,师尊你又有什么办法?更何况你的身体状况还这样,不如让我来。”

    印小苔想说什么,但开口又是成串的咳嗽。

    虞幼堂突然说:“师尊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才会来的。”

    温婪气急败坏:“什么这件事!”

    印小苔开口:“小婪,你都是一派之首了,可不能这样,要稳重点才对。”

    温婪:“我又不稀罕坐这个位置,师尊你回来最合适。还有师尊你怎么又叫我‘小婪’,这个称呼好娘炮丢脸的,师尊你不要这样喊我。”

    印小苔笑了笑:“我记住了,好,你快走吧。”

    温婪一怔:“就算你让我走,但我怎么可能走?”

    印小苔又咳嗽了一声,她慢慢地重新开口,说:“听话。”

    温婪:“所以师尊你到底要做什么?”

    印小苔没回答,温婪看向虞幼堂:“你知道的是不是?”

    虞幼堂和印小苔对视,见印小苔点头,他垂眸,说:“‘新|约|教|会’在研究各种起死回生的办法,但一直不成功,不过,他们研究出了一些说不定可以毁灭整个世界东西。比如说,‘尸花之母’。”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一心只想完结。

    但希望自己收尾还是能沉得住气,不要像以前那样过于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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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决战时刻09

    温婪皱眉:“我以为就是 ”忽然闭口不言。

    眼前诡异伴花而生的巨大碎尸肉团,已经隐隐地透露出了不详的意味。近乎逆天的自愈状态,并且伴随着同化周边的迹象,仔细想想,这不是很恐怖吗?如果这种“同化”将无法阻止地继续持续下去,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也许是猜到了的,但是有时候人们总还是抱有一丝渺茫的觉得“说不定这次可以逃过一劫”的期望。幸运会降临吗,难道不会吗?可你怎么知道就一定不会呢?

    温婪不死心地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所以解决办法是什么?”

    虞幼堂沉默了一下,他还没回答,印小苔休息片刻过后缓了一些神回来,说:“温婪,听我的话,离开这里。”

    温婪没动。

    印小苔轻轻叹了口气:“我本来就不应该活过来的。”

    温婪抬起下巴:“这世界上没什么不应该的说法。”

    印小苔笑笑,也不做争论,或许这已是最后的时间了,争论是没有意义,她只是径自说:“不过,我活着重新看到你们的时候,还是心里很高兴。我还是有一些庆幸的,庆幸自己还好能活过来再见你们一面,能看到你们长大,过得都还不错,我也就没什么牵挂了。”

    这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停停歇歇,死而复生的魂魄终究是跟作为容器的躯壳不相容。

    印小苔“活”过来了,在亥清悠的身体里,她其实活过来已经有四年,但躯壳与外来的灵魂相排斥,导致她一直处于“病重”的状态之中,沉睡的时候比醒着多得多,内脏也日渐出现了不可逆的坏死现象,实在是难以救治,能坚持到今天,已经是奇迹。花长老说“亥清悠”半只脚踏进棺材里,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错,重生的印小苔,确实离重新死去不远了。

    印小苔回头注视着那团扭曲的肉块:“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放心不下,就是小静。”

    肉团蠕动,斑驳的肉质在向外蔓延侵蚀。那速度说不上慢,但也绝对不能被称之为快,它在不慌不忙地向外扩张,不知为何,居然有了那么一点至强者的从容不迫行事意味,

    “小静一直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或许是因为聪明,所以想的事情就多,人就变得很敏感。”

    “她是从小害怕黑暗,害怕孤独的孩子。她进天师府之后,一直就是我带着她的。我明明知道她很依赖我,却没有照顾好她,才导致她做出格外偏激的事。”

    温婪说:“师尊,这从来不是你的错。”

    印小苔掩住口鼻轻咳了几声,血液的铁锈味涌上来:“这副身体撑不了多久,我知道的。所以,留在世上最后的时间,我想陪着小静。”

    温婪还要再说什么:“师尊……”

    印小苔轻声说:“昨天我们都已经告别过了不是么?所以也不用再说什么,走吧。”

    虞幼堂扯住温婪:“走了。”

    印小苔笑了一笑,她不再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目送着自己的徒弟离开。温婪是一步三回头,临到末了,还停在了门口似乎想要回来再说些什么。印小苔觉得有些好笑,这孩子……真是的。

    最终的最后,这间屋子里,只剩了她和小静。

    屋内的彼岸花在疯长,悄无声息的,几乎塞满了整个空间。花丛间隙里偶有肉块咕咚一声似乎在冒泡,这使得眼前的屋子看起来,宛如某种神秘生物所构筑成的恐怖巢穴。不过,也许她的形容没有错,眼前的这一切大抵真的能算得上是巢穴,一切都是中央那团碎肉所作。

    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