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春和“嗯”了一声。

    两人并排着看着风拂过荒草,没有人烟,很寂寥很寂寥的样子。

    看完景明之后,两人最后还是决定去看望容爸容妈,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容爸容妈曾经待她们很好。

    到了国外之后,若若和春和先去了商场买礼物,却没想到刚好碰到了闻晋夫妻两个。

    这一世,应该是不认识的。

    但是若若有点心虚,她当时一个电话,没有破坏人夫妻感情吧。

    若若想上前道个歉,容春和抓着她的手直接绕到了另一个商店:“花宛这么刁蛮,你解释不清楚的,还不如当没发生过,你也不想在害那姓闻的一次吧。”

    许若若深以为然,听话地避开了。

    容春和余光扫了一眼闻晋,冷冷哼一声。

    到容爸容妈家拜访的时候,两人是偷偷摸摸被放进去的,容爸爸担心容春和的突然出现又造成不好的后果,所以,只能委屈自己的女儿、儿媳妇了。

    这么安排的时候,容爸一直小心打量容春和的脸色,他很担心女儿生气,他对春和很愧疚,但是选择做已经做了,他现在来吹父女天性太好笑了些,他只希望容春和能够不记恨他们夫妻两个,等容妈妈病好了,他们一定会用尽所有来弥补春和。

    当然,这个想法或许遥遥无期。

    好在容春和并不在意,她和若若在远离容妈生活区的地方休息,跟容爸说了会话,又被容爸带着去看了景明真正的墓地,花开得很好。

    三人回别墅的时候像做贼一样,若若不喜欢春和受委屈,心里暗暗决定以后还是减少来往吧。这一世和那一世终究是不同的。

    半夜,春和忽然发烧,她赶紧偷摸着下床,打开房门准备找佣人帮忙找水拿药。

    可刚一开门,便看到门口蹲着一个人影。

    她吓了一跳,那人影也吓了一跳,飞快地蹿走了。

    在夜灯下,若若看到了她的脸,站在原地抿了抿唇,继续去找佣人帮忙,等她回来的时候,房门还开着,里面只有春和还在睡觉,但春和的额头上却覆着一条湿毛巾。

    若若叹了口气,半扶着容春和坐起来,小口地喝水、吃药。

    “若若,你真好。”容春和感冒了的声音沙哑,依赖地在若若身上蹭了蹭。

    因为容春和突然生病,所以在容爸容妈家住了小半个月,她们才离开,若若跟春和说过那晚的事,容春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只能顺其自然。

    回国的路上,容春和指着飞机下茫茫海域中的一片岛屿:“齐叔叔就住在这里。”

    许若若凑过来跟她一起看:“我打电话怎么没打通?这里没有信号吗?”

    容春和轻笑了一声,揉了揉若若的头顶,没再多说什么。

    许若若蹭蹭她的手,好吧,其实她知道的。

    等回了国,容春和想着既然去了一趟她爸妈家,没道理厚此薄彼,也跟着去了许若若的家。

    重生那一世,容春和因为潜意识的原因不喜欢唐家人,一直觉得唐家人根本不喜欢若若,都是装出来的,后来好不容易相处久了,才渐渐相信唐家对若若真的很好。

    可没想到,回到这一世,所有的一切又回到原点。

    容春和两人是提前打过电话的,唐太太虽然愣了很久,但还是说了欢迎,可是当她们站在门口,见到来开门的唐太太,一股子尴尬忽然在三人中间升腾起来。

    唐太太反应过来自己有点怠慢客人,忙让开门:“快请进,快请进,若若好久没回来了。”

    许若若点头。

    熟悉的面孔,但是唐太太现在的脸上却好多迷茫与勉强,女儿从小就跟她生分,读书之后能住在学校绝对不住在家里,大学之后回家更是少,所以唐太太对自己的女儿有些面生,偷看两眼,能看到几处和她相像的地方,让她心里又感到几分亲切。

    矛盾之下,唐太太非常手足无措。

    母女之间按理来说该最亲近,但隔着很多年互不关心的光阴,疏离已经刻进了岁月。

    这时突然局促在一间房子里,大家都有些无措,包括唐太太,包括唐莫宁,甚至包括许若若自己。

    “你是春和吧,真漂亮。”唐太太生硬地客套着,“你们赶紧坐,就当自己家一样。宁宁,客人来了,你躲在屋里干什么?妈妈还要做饭呢!”

    说着对着容春和夫妻俩歉意地笑笑。

    唐莫宁不甘不愿地从房里出来,弯了弯腰,还算礼貌:“姐姐好,嫂嫂好。”

    听到年轻人对她们打招呼,容春和有些走神,然后笑着将买给他的礼物递到他手里。

    唐莫宁抱着礼物,没有拆,坐到他们附近,不近不远,顺手把电视打开了,选了一个覆盖全年龄层次的综艺停了下来。

    这时唐太太已经去厨房了,时不时掉根筷子或铁勺,若若不由地往厨房看一眼,目光却落在墙上的香案上,那是唐先生的照片,笑着的。

    说起来,唐喆其实是个很好的爸爸,哪怕他不是亲的。

    若若站起来,走到厨房:“我帮您打下手吧。”

    “不用不用,”唐太太慌张之下,又将汤勺碰到地上,“难得回来一次,哪能让你动手,去坐着吧,一会儿就能吃了。宁宁,快过来端菜,哪有让客人动手的?”

    又是一句客人。

    若若淡淡笑了一下,也行吧。

    四个人终于坐了下来,唐太太笑着举杯:“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也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惯。”

    “吃得惯的。”许若若想说我不挑食,然后看到了桌子上的菜,默默吃饭。

    原来她还是有点儿挑食的。

    容春和心里烦闷,但是碍于若若,不好表现出来。

    她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剥了鱼皮,拨开上面沾到的香菜又剔干净鱼刺,这才送到若若碗里;接着又拂开葱花撇去汤沫舀了碗汤放在若若手边,顺手还把汤里的海带给捡到自己碗里,最后又将若若面前的蒸南瓜换成了虾肉。

    做完以上动作,笑眯眯地看向若若,求表扬似的。

    唐太太看得面色一僵,低着头闷闷地扒白米饭。

    唐莫宁哼了一声,将蒸鱼上的香菜一筷子夹起来,塞进嘴里,死盯着容春和大口地嚼。

    若若默默掐了容春和一把。

    若若好想说,关系已经这么尴尬了,求不要再惹事了。

    容春和痛也要做,谁要他们对若若不好的!

    若若无奈叹气,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虾肉想要放到唐太太碗里。总不能任唐太太光吃白米饭吧。

    “妈。”若若出声叫她。

    “诶。”唐太太抬头,看向唐莫宁,唐莫宁正低头吃饭,唐太太瞬间茫然,最后才反应过来,叫她的是女儿。

    唐太太尴尬地转头,木讷地将碗递过去。

    若若将虾肉放好,退回来坐好,认真吃饭。

    等到吃完饭,就着电视闲聊了两句,若若和春和便要告辞回家了,唐太太送她们到门口。

    门关上之后,门内门外的人齐齐松了口气,可算是结束了。

    下了楼,两人没有直接开车离开,保镖则开着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若若走在略高一些的花坛台阶上,走得晃晃悠悠,容春和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

    走出去大概十米远,若若说:“春和,大家都好不一样啊!”

    “没事,我是一样的。”容春和回她。

    “妈妈以前可疼我了。”若若有些不甘心。

    “我难道不疼你?”容春和挑了挑眉。

    “春和,要是我们没相亲,或者我重生后根本没去找你,我们是不是也会变成陌生人啊?”

    “不会。晚了才遇见,就一见钟情;早一点认识你,就日久生情,反正你总会是我的。”容春和正色道。

    “为什么呀?”许若若心里甜丝丝的,但还是不依不饶地反问道。

    “不为什么。”

    “太敷衍了,你不会找个理由安抚我吗?”

    “那些需要理由的,现在不爱你了。”容春和目光扫了扫身后的楼房。

    因为缺了重生后的朝夕相处,唐太太和唐莫宁的确……

    许若若无言以对,在花坛边站定,不是很开心:“你伤害了我脆弱的小心灵,你要赎罪!我现在命令你背我。”

    容春和转过身:“来吧,小可怜,老婆疼你。”

    许若若爬上去,稳稳地被容春和背在身后,她善解人意地补充:“只用背到前面那个路口就可以了,我怕你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