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程渭州用这种姿势的理由只有一个:不想看见单颐的脸。

    程渭州深陷阴影无法自拔,所谓的复合都只是幌子。以前他以为自己抓住了爱情,可事实狠狠甩了他两巴掌。

    单颐看着他为自己如痴如醉的模样,心里一定很爽吧?现在不过是角色互换而已。

    想复合?那就复呗。

    床戏快结束的时候,曲鸣冷笑着狠狠掐腰。江初翎靠在他怀里大喘气,被掐的地方迅速通红。剧本中说单颐想要转身,可是他没力气,动不了了。江初翎按照剧本走着。

    他低声哀求:“程渭州……”

    曲鸣没理他。

    “你!……让我看着你好不好。”

    曲鸣亲亲脖颈:“不好。”

    江初翎红着眼眶,知道不对,又不知道为什么不对,只能顺着身后的人。

    程渭州向来不喜欢半夜出门。但是两人刚结束,澡也没洗,突然有人来电话了。

    江初翎望过去,指指身上。

    “不行,得接。”曲鸣笑了,拿起手机往屋外走,“你自己收拾下吧,我有事,估计后半夜也赶不回来了。”

    “行,卡!”

    ……

    江初翎被导演喊过去了,被一起喊过去的,还有刚刚被轰出去的姜风月,不知道又在商量什么。

    唐成来的时候就看见曲鸣坐在偏僻的角落里,一个人看看自己的手,目光呆滞。

    唐成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拍个戏而已,至于吗?我还跟我发小一起洗过澡呢,这有啥?”

    “……”曲鸣白他一眼。

    “干嘛,是真的。”

    “你去外面给我买份花甲来。”曲鸣一个头十个大,蹙眉,“中辣,加份金针菇,春裳步行街奶茶店旁边那家。不要点外卖,外卖会洒出来。”

    唐成:“啊?什么,中辣,不要金针菇,奶茶店旁边?”

    “要多加份金针菇。对,赶紧去,饿了,再不去我给你原地表演胃穿孔。”曲鸣笑了笑,迅速打发。

    “放屁啊尽不说好话!”

    唐成走后,曲鸣又盯着自己的手看了看。他刚刚拍戏的时候……白日做梦了?也许应该叫出现了幻觉。

    为什么,他的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些陌生的回忆?还是江初翎心底蹦出来的?

    他突然分不清了。

    只记得──

    那回忆里有着朦胧的场景,白雾迷眼,连紧贴着前胸的眼前人都看不清,只依稀记得是个人。

    曲鸣脑海中浮现的记忆里,自己满身鲜血,身下的草地上鲜血汩汩,而他只有双手上没有沾染丁点血痕。

    “你……让我看看你好不好?”面前的人哽咽,想要回头,却被自己强有力的双手钳制着。他有些急了,发了疯地推搡着,未果。

    曲鸣声音冷冷淡淡,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不好。”

    “你怎么这样……你怎么……”

    “哥哥……”

    “哥哥……”

    面前的人伤心欲绝,喉咙里微弱的声线掺杂着呜咽声。

    曲鸣记得自己全身都在淌着血,肩胛骨上的血顺着这个姿势,慢慢向左手流淌。鲜艳,触目惊心。而他蹙着眉,用右手搂了搂身前人。

    “曲鸣。”

    “你怎么可以这样……”

    滴答,滴答。

    不是血滴落的声音。

    是身前人眼泪滚落了。

    冰冷,湿润,砸在曲鸣的手背上。

    ……

    第31章

    荒郊野外,杂草丛生,荒无人迹,别说房屋了,方圆十里连水源都没有。唯一一口井,已经枯了好多年。

    井底挖了条望不见尽头的隧道,最深处有个暗室。夜晚,月上柳梢头,井底漆黑潮湿,只剩黯淡月光,而推开暗室石门,里头灯火通明。

    石室的墙壁上渗下水来,滴答滴答,十分有节奏感,声音回荡在空旷寂静的井底。

    脚步,一声又一声。

    曲鸣又梦到了……梦到石室内有只庞然大物,他的脚上带着枷锁,在井底一动不能动。它呲牙,露出坚硬又长的利齿,痛苦地挣扎。粗长沉重的铁链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音,这链子并不长,它几乎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