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被推着,卷着。

    水面中分开条青石板路来。

    道的左边,和右边,完全对称。方才坍塌的青石板路早就不知去处。

    道中间出现了两块完全一致的指路牌,只不过它们指着两个不同的方向。

    左边的指路牌齐齐向左边的几条岔口指着,传送阵,星月泉,阵以及简居。右边的指路牌一一对应,每个正相反的方位上坐落着的,都和左边的一一对照。

    左边的方位,刚好和先前曲鸣及江初翎走去的岔口方向一致。如今,金光裹着两人虚虚地浮在空中,向右边飘去。

    水流不知何时止住了。

    曲鸣再次醒来的时候衣服已经不淌水了,头发还没有全干,时不时滴滴答答落点水,脖颈刺凉。

    江初翎不知何时变成了连根带盆的含羞草。盆里潮湿,根茎全部泡在水里,泥土湿湿软软,带点泥浆。

    “江初翎?”曲鸣轻手轻脚捧过,倾斜着,逼出点水来。

    没有回应。

    别吓我啊。

    曲鸣幽幽地想起了很久以前,江初翎喝了回魂剂的那个晚上。石窟光线暗淡,曲鸣的影子完全笼罩江初翎,他伸手,一点点,轻柔地扒开含羞草的叶片。

    手指触碰到的叶子迅速蜷缩。

    曲鸣大致看了下,好在没黄也没黑。

    “乖宝。”曲鸣盯着半晌,自言自语,“还是闹腾点好,太安静了哥哥舍不得。”

    没有得到回应。

    曲鸣不敢懈怠。

    他抱着江初翎,默不作声地看了看四周。

    石壁,本相镜,包括墙上的划痕。

    都与之前无二。

    可他和江初翎分明已经离开了啊?而且……不是塌了吗?

    曲鸣皱着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个石窟和他们昏迷前那个,唯一的不同就在……有微弱光线照射进来的入口处,挂了半帘藤萝状垂吊着的枝蔓。也许是冬天,叶子蜡黄,无精打采。

    跟幻境里,是……同一棵?

    江初翎没醒,曲鸣没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初翎终于醒了。

    【哥哥……我怎么!】

    他诧异的心声响起的那刻,曲鸣眼神亮了一瞬间,里边藏着无边的喜悦,又迅速被他压制了下去。

    他抿了抿唇,开口:“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初翎缓缓变成人,窝在曲鸣怀中。冬天两人穿的衣服都挺厚,羽绒服的毛领挨在一起,江初翎往曲鸣脖颈那儿蹭了蹭。

    他的声音闷闷的:“没有呀,就是有点冷,抱抱哥哥就热了……”

    说完,他眨眨眼,意识到不对劲了:“我是不是……溺水了!还变成草了!”

    曲鸣拍了拍:“嗯。会游泳吗?看起来不会,有空教你。”

    江初翎:“那个水……刚刚它把我淹没了,还有奇怪的东西拽着我的脚啊哥哥!学会游泳可以在普通的河里游来游去,可它救不了我的命!这个世界太荒唐太不普通了!”

    “总比什么都不会好。”

    ……

    话音落下的瞬间。

    身前的本相镜缓缓睁开了眼。

    石壁顶端流下一道水柱──

    水滴落到本相镜上时,两人齐齐落入幻境。

    曲鸣和江初翎一动不能动,两人都微微怔愣。

    这次的幻境,竟然和刚刚看见的幻境接上了……

    “不光个子没长,横里也没长。别人家的宝贝都是越吃越长,你是越来越清瘦。抱着硌手,你看看。”

    “有肉的,你掐掐看。”

    烛龙清了清嗓子,严肃道:“掐了,很软。”

    江初翎红着脸,神采奕奕的脸上多了几分羞赧。他侧着身子想躲,奈何烛龙力气足,想逃却逃不开!

    烛龙看着他的反应,笑了:“好了,不逗你了。来干正事的。把手伸出来。”

    江初翎听话,伸手。

    烛龙撩开衣袖,自空中挥掌。掌心没有火,引来石窟外汹涌的水流,却是一滴都不洒落在地上。那水团团将江初翎包裹住,绕了几圈,迅速顺着烛龙的手势,引向本相镜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