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臻意外的激动:“你竟然还认得我!”

    谢长乐:“……”他摊了摊手,“我想我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年纪吧?”

    许臻站了起来:“你还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变。”

    谢长乐竟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在骂他还是在夸他。

    谢长乐刚坐下来,就接收到了一连串的问题。

    许臻问:“听说你和傅总结婚了,是真的吗?”

    谢长乐:“我比较希望是假的。”

    那就是真的了。

    许臻的脸上显露了肉眼可见的失望。

    当时高中校区那一片,傅奕行和谢长乐都是风云人物。傅奕行是因为智商高,而谢长乐则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

    但因为傅奕行比谢长乐高两个年级,也没碰出什么火花过。没想到,两人竟然大学毕业就结婚了。

    许臻还有些不死心:“你过得好吗?听说你家里出了……”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旁边的人给了许臻不少眼神,他都接受不到,眼看着就要问出不合时宜的问题,有个机灵的连声打断了他的话:“多年不了,来碰一杯!”

    “来来来!”

    谢长乐也含笑端起一杯酒,碰了杯以后,一口灌了下去。

    他就是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场合,只是和傅奕行结婚以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此时兴头上来,来者不拒地喝了好两杯。

    可能是喝酒喝多了,谢长乐感觉到有些燥热,抬手挑开两枚纽扣,一截精致的锁骨隐约可见。他靠在椅子靠背上,脸颊上浮现一层浅浅的红,看人时带着一股漫不经心。

    其他人也都喝高了,忘记了成年人的理智和体面,鬼哭狼嚎地搅和在了一块。

    只是没人敢来闹谢长乐。

    谢长乐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自饮自乐。

    正要满上第二杯,许臻期期艾艾地凑了过来:“谢长乐,我这么多年都在国外,不知道你家有什么变故,如果有难处,我会尽力帮忙的。”

    谢长乐侧过头,微微眯眼打量着这位许久不见的高中同学。

    他高中读的是贵族学校的贵族班,班里都是一些混日子拿学历的富二代,这位许臻家中条件不错,也挺会读书的,带着一副眼镜,大家都喊他书呆子。

    许臻有些坐立难安。

    谢长乐看出这位高中同学是真心想帮他,而不是来看热闹的,于是笑了起来:“没事,都过去了。”他抓了抓头发,“挺复杂的,就是知道我其实是谢家收养来的,当时心理落差太大,做出了很多傻事。”

    “挺傻的。”谢长乐押了一口酒,苦涩的酒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不提了。”

    谢家是个富贵人家。

    当年亲儿子走丢了,为了安抚谢母,于是又收养了一个谢长乐。

    谢长乐无忧无虑地活到十八岁,高考前夕知道了真相,那时候谢家找回了正主,为了不碍着正主的眼睛,要赶他走。

    一夕之间,幻象破碎。

    谢长乐为了挽回,做了很多傻事——包括代表谢家和傅奕行结婚。这是他选的路,若不是得知了原着的剧情,还要一直走下去。

    或许知道死期的人总会格外豁达,谢长乐本来还有些不甘,现在已经全部都无所谓了。

    活着比什么都好。

    许臻手足无措:“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谢长乐拍了拍他的肩膀,贴心地转移了话题:“真没事。”

    小小的角落顿时一片安静。

    谢长乐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四周,在酒精的冲击下,他突发奇想:“这舞池挺空的,有点不太好。”

    许臻立即说:“我这就去找人过来跳舞暖暖场。”

    谢长乐一把把人拉住:“哎,不用。我来。”

    许臻:“啊?”

    直到谢长乐朝着舞台走去,他才明白过来,谢长乐说的“我来”,不是我来找人跳舞,而是我去跳舞。

    这是谢长乐做得出来的事情。

    当年,他是最肆意的那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

    可许臻一想到他都结婚了,结婚对象还是公认最古板的傅奕行,再做这些事就有点不合时宜了,连忙去追:“长乐——”

    可是就一个错眼的功夫,谢长乐已经来到了舞台边上,他手撑在舞台边缘,一个翻身,稳稳地站了上去。

    酒吧里的人早就已经见惯不惯了,别说即兴跳舞了,喝多了当场果奔的都有,十分配合地给换了一首激情的曲调。

    舞台上方灯光旋转,流淌下一片明昼。

    谢长乐站在其中,身姿挺拔秀丽,后背至肩膀延展出凤凰的尾翼。

    台下一片叫好声和吹哨声。

    谢长乐已是微醺,在音乐的催化下,手指从嘴唇一直流淌到喉结,盘旋了一圈后,轻佻地解开了下方的扣子。肌肤在灯光下呈现出透明的光泽,就像是被撒了一层碎金。

    他知道这是不合时宜的事,如果传出去,会丢傅氏的脸,就连谢家也会被人议论。

    可是他不在乎了。

    反正,他可能只有三个月好活了。

    烟花在凋谢之前,最是奢靡。

    -

    酒吧二楼。

    这里是vip区域,还空着不少位置。

    其中视野最好的地方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就算是这个场合,也还是讲究地将扣子扣到最上面那一颗,看起来文质彬彬,不像是在酒吧,更像是在谈判桌上。

    连喝得酒,都是最经典的人头马。

    “傅总,好不容易拉你出来玩一次,别这么板着张脸嘛。”坐在傅奕行对面的人说。

    傅奕行不为所动,甚至还看了一下时间。

    晚上十点。

    时间不早了。

    傅奕行放下了正要放下酒杯,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喧哗,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不免皱了皱眉。

    “我还有事。”傅奕行起身就要走。

    同伴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舞台正中央的地方,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傅奕行处于礼貌,走了过去:“我走……”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他就看见了舞台上的身影。

    同伴感叹:“嘶——这腰,极品啊!傅总,你怎么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0-06 17:29:01~2020-10-07 23:27: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火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城月、暮夏 10瓶;星星子无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我不喜欢你了

    傅奕行不由自主地走到了二楼边缘,双手抵在了栏杆扶手上。

    配乐接近高-潮。

    舞台上的人一抬手,阵风撩起了衬衫的衣摆,一截腰肢盈盈一握,泛着莹白的光泽。

    不知怎么的,傅奕行的指节用力,都微微泛着白光。

    身旁的同伴两杯酒下肚,就失去了往日的警惕性,没有看出任何的不对劲,还调侃道:“傅总,要是真感兴趣的话,我帮你叫过来。”他停顿了一下,暧昧地说,“反正你家里那个乖得很。”

    大家都是在商场里混的,免不了逢场作戏。可偏偏就只有傅奕行有个忠诚专一的人设,连带着傅氏的股价也一路稳定。其他人私下也嘀咕,不知真是如此,还是假装出来的。

    将心比心,若是不满三十岁就大权在握身家百亿,怕是谁也忍不住。

    同伴乐得见傅奕行打破人设,极力推销:“你看那腰,那腿……”他想要看看傅奕行的反应,一侧头,却不见对方的身影了,“奇怪,人呢?”

    人已经下楼了。

    傅奕行走个楼梯的功夫,刚到一楼,一抬头,就见台上的人停下了动作。

    傅奕行也停了下来。

    两人隔着人潮,遥遥对视了一眼。

    也不知台上的人有没有看见傅奕行,亦或是看见了也无所谓。一声鼓点落下,台上的人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一侧身,抽出了一条皮带。

    咔哒。

    皮带落在地上。这一声宛如点燃了一簇火焰,使得全场都兴奋了起来。

    他要跳脱衣舞。

    在反应过来后,傅奕行加快了脚步,走向舞台。一边走,他一边脱下了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

    因为身份地位的缘故,傅奕行无论做什么,都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意味。

    可唯独这次,他的脚步变得急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