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愈发心狂气傲起来,放肆玩味的目光在云连身上来回游走,从面孔到腰身,又从腰身到脚尖,仿佛要把他灼出个洞来。

    云连看出男人喝多了,生怕他撒起酒疯来失手伤到身下的林香月,于是强忍着性子道:“我来找香月,等了半天不见人影,原来是被你请走了。”

    “看不出云老板也好这口。”对方却不接这茬,刀尖往下一路拨开了林香月的衣襟, “只是……他满足得了你么?”

    “香月好得很,你别跟我抢人。”

    “别这么小气嘛,云老板……遇着好东西要一道分享。” 冯啸琛边说边在林香月胸前划开一道血口,又用刀背轻轻抵住伤口周围的皮肤,看那血珠一点一点从泛白的皮肉里渗出来。后者眉头紧蹙,生生忍住破口而出的痛呼,只在喉咙深处发出几声模糊的呻吟。

    “你干什么?放开他!”云连怒道。

    “哎哟,心疼了?”冯啸琛斜眼一笑,“云老板,你不懂,表子没那么娇气,你下手越是狠,他就越爽……”

    “我让你放开他!”

    “你让我放开他?我凭什么听你的!”男人突然像打了鸡血似的高声大叫,紧接着甩手往林香月的左右肩头又添了几道血口,“老子就是喜欢听美人惨叫,你管得着吗?今儿个要是不让我尽兴,他就别想出这个门!”

    言毕,他像是还嫌不够尽兴似的,揪起林香月往地下一掼,又举刀抵在他的颈侧:“我就算把他玩死了,你又能怎么样?”

    林香月低垂着脖子不愿抬头,却被扯住头发仰起下巴,锋利的刀锋紧贴着他的大动脉,已微微见了红。

    “云连……”一旁的连人俊见这么下去要出事,上前一步欲扯云连的胳膊。

    后者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你进屋去,别出来。”

    这一刻,男人的神情和语态显得如此陌生。

    连人俊被那眼神中的阴狠和冷漠所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待回过神来对方已经踏进包间反手合上了拉门。

    “我不能怎么样,我请你放他走。”云连面带讨好之色。

    冯啸琛见他服软,自是得意。

    “放他走可以。可他走了,谁来陪我快活?”

    “快活?”

    “上这儿来哪有不快活的道理?”男人笑得脸上横肉直颤,“云老板,既然你心疼这小表子,不如代替他来陪陪我?”

    云连闻言皱眉:“我?”

    “对,陪爷几个快活快活……看你也是过来人,知道该怎么做吧?”

    “……随你高兴。”

    “随我高兴?哈哈哈!”冯啸琛仰头狂笑了几声,又转身对着手下挤眉弄眼,“你们听到了没?云老板说,随我高兴!”

    聚在一侧的手下跟着笑得前俯后仰,不怀好意的目光一齐横扫过来。

    “我陪你快活,你放开香月。”

    “既然云老板如此有诚意,我也就不推脱了。”冯啸琛收起匕首,往空中轻轻一抛又抓回手里,“过来吧,换人。”

    云连面依言抬腿。

    “等一下!先把衣服脱了。”

    四周响起了哄笑声,不知哪个手下吹了记口哨。

    “愣着干什么?快脱啊!”见对方犹豫着不动,冯啸琛更是笑得下流,“云老板,我这无敌霸王枪好使的很,陪我一趟,你不亏!哈哈哈!”

    云连面无表情地抬手,解开两个领扣之后忽然不耐烦了似的,一卷一掀把衬衫毛衣自下而上整个从头顶拨下来扔到一旁。

    橘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赤裸的身躯上。

    这是一具刚脱离少年步入青年的优美匀称的肉体,紧实而饱满,干净又引人遐想。只是一条狰狞的刀疤从左肋延伸至腹间,斜着滑过精瘦的腰肢埋入裤腰内,其余大大小小的疤痕更是数不胜数,嵌在惨白柔和的皮肤上煞是瘆人。

    冯啸琛见状一愣,随即又咧开嘴来,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真够味……我喜欢。”

    “这样可以了吗?”云连也报以一笑。

    “手抬起来,过来吧……看样子还是个上等货,不过味道究竟如何,还得等爷亲自品一品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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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月:你们别吵了,再吵我就嗝屁了!

    第23章 火苗

    连人俊隔了道纸糊拉门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急得额头上直冒冷汗。

    周遭突然安静了下来,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他实在是坐不住了,心道大不了跟他们拼命,咬牙深吸一口气就往门边冲。

    就在这时拉门突然弹开,一人猛地从屋内跌出来撞进他的怀里,紧接着一串惊天动地的撞击声,男人的惨叫声响起。

    连人俊慌忙扶起怀中之人,定睛一看是林香月。

    “你没事吧?”

    林香月一手捂着右肩,神色痛苦地摇了摇头,血从指缝里一丝丝往外冒。

    连人俊管不了那么多了,扶他靠墙坐下便起身跨过拉门,屋内的情景确是令他一惊。

    冯啸琛侧头俯趴在案几上,左臂以一种很怪异的姿势垂落到地面,另一条手臂则被拧到身后。云连用膝盖压住他的肩膀,微偻着背,右手紧扣住他的喉咙。

    几名手下聚拢到一处,有枪的掏枪没枪的操刀,纷纷对准了他。

    “把东西放下,出去。”

    无人动作。

    “我的手比子弹快,信不信?”云连说着手上施力,冯啸琛一个哆嗦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哀嚎。

    “我再说一遍,东西放下,出去!”

    背光之下他的表情被掩盖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那漆黑的瞳仁映在雪白的面孔上却是无比清晰。手下像见了鬼似的看着他,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刀枪,没犹豫几秒便脚底抹油,跑了。

    云连感受到身下之人的恐慌,那一身腱子肉几乎要从骨架上抖下来。

    “冯经理……”轻笑一声,他抓起冯啸琛的手搭上自己的腰侧,“您看,我这算得上是上等货么?”

    指尖触到冰冷滑腻的皮肤,男人仿佛被烫到了似的一个抽搐,猛地抽手。云连攥紧了他的手腕往后扯,硬是将整个掌心贴到自己腰上。

    “冯经理,您品品嘛!”

    冯啸琛痛呼一声,话音中带了哭腔:“算,算得上!”

    “算你妈的算。”云连揪住他的头发狠狠往案上一磕,“还真敢说!”

    凶器早就在混乱中不知被抛到了哪里,云连一摸腰后抽出自己的匕首,挥手就往冯啸琛背上划了两刀。

    “我让你跟我抢人!我让你割人肉玩儿!”

    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没一会儿就把布料染红了。

    “你这么喜欢割肉,怎么不割自己的?看你这油光水滑的,割起来多舒服。”

    “饶,饶了我吧……我不敢了!”

    “喜欢听惨叫是么?我也喜欢……不过我不喜欢听美人的,喜欢听猪的。”

    “啊啊——!”

    “再叫响点,爷没听见!”

    云连在冯啸琛的惨叫声中,慢条斯理地将他画成了一个血人。

    连人俊静静在站在门口看他手起刀落,嬉笑怒骂,心里仿佛有一个地方被悄然点燃了。

    那一刻,明明在做着血腥而丑陋的事,男人的面孔却是那么的鲜亮,热烈和清澈。就像一朵生长在淤泥里的恶臭的花,突然有一天带着火苗在他面前绽放出最瑰丽的姿态,也将那温度深深印到了他的眼底。

    他突然就明白了他为何会活成现在这个样子,明白了那副并不算强壮的身体究竟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明白了一直以来他是如何保护自己也保护别人。

    他明白了他。

    .

    冯啸琛面目全非地被手下架着出了旅馆。

    云连返身帮着连人俊将林香月扶进屋内。混乱中他被冯啸琛一刀扎中了右肩,伤口颇深,过了许久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冒,再加上胸前和颈侧的大小划痕,瞧在眼里触目惊心。

    “我去车上拿药箱。”

    “你上这种地方还随身带药箱?”

    “下午出诊完就直接过来了。”连人俊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云连那一身斑驳的伤疤,“你身上怎么回事?有没有伤到哪里?”

    后者头也不回地道:“旧伤,没事。”

    连人俊出去了,云连单膝跪地,用茶巾轻轻擦拭林香月沾满血污的前胸和肩膀。

    “对不住,害你挨了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