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是看起来完好的大殿,转眼之间,轰然只剩下了一个主架子,房顶,大梁没了一半,上面不少窟窿,抬起头就可以看见湛蓝的天空,四处窗户或是彻底没了,或是剩下一小部分,或是摇摇欲坠。

    通天被这一幕弄得猝不及防,原本的青衣,此刻直接成了黑灰色,不仅仅是衣衫,全身上下都是如此。

    而龟翎伴随着通天进来的时候,早早的给自己周身来了一层结界。

    一道法力下去,炉中的灰烬,如今重新沉寂了下来,望着眼前的这一切,通天不由得陷入了可耻的沉默。

    “啪叽。”又是一块瓦片砸了下来。

    “师父,那几只异兽呢?”

    “都被我扔出麒麟崖了。”通天深吸了一口气道,随即蹲下身来,三昧真火仍旧在那一处燃烧着,不断的燃烧着,衬的通天的脸都有些发红。

    “在这种情况下,那两只旄马还活着?”

    “嗯,这东西,是在他们走后炸的,本身并没有什么事。”通天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尽是生无可恋。

    “吱呀”一声,不远处的窗户也掉了下来。

    大哥已经出去,二哥还在闭关。

    如今这么一个大动静,说不得会惊动二哥,眼前的这一幕,虽然不是他弄出来的,但是他也逃不掉关系!

    而那两只异兽灵智未开,那么就等同于这件事情等同他做出来的。

    在这种局面之下,通天的脑子里面闪过了无数的画面,以及无数的死法——

    面对这种情况,通天抬起手抹了一把脸,露出了本来面貌,虽然看着仍旧有些黑条条的,但是此刻已经毅然决然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徒弟。”

    “嗯?”

    “我要走了,我走之后,你要好好保重自己。”通天说着,走过来一只手直接拍在龟翎的肩膀上,眼底尽是不舍和信任,“好好修炼,不要气馁,即便为师不在,你也要保持好你的状态,不要被你师伯他们拐跑!”

    “为师先行一步!”

    “告辞!”

    声音未落,人在那一瞬间已经逃之夭夭,只剩下龟翎一个人站在这几乎就剩下个架子的大殿之中。

    肩膀上的黑手印仍在,此时此刻,清晰至极。

    龟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就在此刻,不远处来了一个人。

    而那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元始。

    此刻,元始的脸上黑的就像是要淌了墨一样,周身的低气压更是到了一定程度,仿佛谁在边上谁都要结冰了似的。

    而龟翎就算是想跑,现在也根本来不及了。

    “???!!!”

    龟翎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通天给坑了!

    你竟然让我一个人承担二师伯的怒火?!

    你这是人干的事吗?!

    多年的师徒情谊都被你吃了?!

    而且卖徒弟,卖得这么顺手,你到底是卖过多少次?!

    而在另一边,大殿之中,光辉随意的顺着雕窗打进房中,书架上摆着各式的东西,若是迎着光的时候,看起来熠熠生辉。

    多宝、金灵、无当如今汇聚在一处,在确定了声音就是从麒麟崖内传出来的后,顿时就没有了什么紧张的氛围,甚至于看起来倒是丝毫没有被那一道响声给打扰到,俨然就像是没事人似的。

    “你们说小师妹会过去看看吗?”金灵捏着手里的珠子,心中倒是有些不安。

    “我想大抵会的。”无当道。

    “嗯……”金灵沉默了一下,“要不,我去拦一手吗?”

    “不用了,这个时间想必已经都过去了,如果速度快的话,二师伯应该都到了。”

    “啊这……”

    “往好处想想,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的事,说不见得有用,但是切身体会的话,绝对是有用的,下次准保忘不掉,就这个绝对是最好的领悟方式。”多宝说着,顺便拿着无当举例道,“你看,当年你不让无当过去,无当到最后不也还是过去了?”

    “……”被多宝捅破黑历史的无当,也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的结果,无当的脸上写满了复杂,“那是我年少无知。”

    金灵也沉默了一下,她想起了她当年的事情。

    “希望小师妹能够好好地度过这种事情吧。”

    作为当事人的龟翎,显然完全不能够好好地度过这种事情。

    在那一瞬间欺师灭祖的心,都快冲破界限,如同火山一般直冲而上,炸裂开来。

    不过别管心中是什么念头,龟翎都在强压住那思绪。

    原因无他,元始还在。

    元始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此起彼伏,周身的一切仿佛都要在这之下,结成一块有一块的千年寒冰。

    龟翎见识过元始生气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但是现在这一幕,显然比当初还得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