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差点连筷子都给拧断了,但碍着有旁人在场不好发作,吃腰花时的表情,像是在吃人。

    赵婶耳朵尖,立刻从厨房里探出头,“补什么?是哪儿虚了吗?”

    楚淮南迫于压力,连忙拍马屁:“不虚,不虚,行着呢!太行了!”

    愤怒的沈警督辩无可辨又忍无可忍,最终用一只沾着酱汁的鸡腿,恶狠狠地堵上了资本家该死的嘴。

    吃饭的时候那么多屁话,也不怕噎死他!

    下午,派出所的小民警再次联系了沈听。

    陈聪他们忙着分析线索竟然忘了和派出所方面沟通。

    许笑笑的案件早在昨晚就被紧急转到了刑侦支队,但因为事涉保密行动,派出所的小民警还没有收到书面通知。

    再加上他刚入职不久,正是工作热情满满的时候。

    于是尽职地打来电话监督沈听,让他务必去接许笑笑出院,给人结清医药费。

    拎不清情况的小警察,完全就是把沈听当成了导致小姑娘进医院的罪魁祸首,一副要让他负责到底架势。

    “可昨天在医院做笔录的警官说,这事儿和我无关了,我不用再去了啊。”

    “哈?谁说的?”小民警不知道原委,严厉地说:“你得庆幸人家姑娘没事儿,虽然她昨天的行为也确实是不妥,但毕竟最后是你把人给撞晕的,去接趟出院、结算下费用怎么了?你啊!年纪轻轻不知道轻重!见义勇为也要量力而行啊!万一真把人家撞坏了怎么办!以后千万注意啊!”

    他那头正打着电话,突然接到了上级通知,立马转了个口风:“哎?啊,没事了,你不用去了,她朋友已经把她接走了。”

    小民警直到挂了电话都还在纳闷。

    怎么案件突然就加密了?内网里都查不到详细信息了?难不成那个当众发疯的小姑娘还是个关系户?

    因沈听的叮嘱而升级成为重点保护对象的许笑笑,根本用不着谁去接。

    潘小竹一晚上都没走,陈聪也在走廊里陪了一夜。

    自从知道她可能接触过僵尸的大宗交易渠道后,他们盯她盯得比盯金子还紧。

    为了不打草惊蛇,行动小队对许笑笑的验尿结果做了保密,除了经手的检验员以外,没人知道许笑笑是因为吸食毒品才当街发了疯。

    尽管不需要真的去接人,但沈听还是决定再跑一趟。

    他直觉这个许笑笑,是能够帮助案情取得突破性进展的关键。

    楚淮南也自觉地跟着。

    沈听频频打量他,脸上的狐疑溢于言表。

    “怎么了?”资本家发动了车,缓缓地驶出地库。

    “没怎么,你不用上班吗?”

    楚淮南义正言辞:“我正在辅助你执行任务。”

    “你不用管你的公司吗?”

    “我先管你。”

    “……”

    沈听犹豫着问:“你们远南什么时候倒闭?”

    楚淮南这么“不务正业”,远南要是砸了,沈听怕地方税务要找公安的麻烦。

    “倒不了的,公司账上有十位数的现金。我们现金流充裕,流动比率良好,风险远低于行业平均。”

    车上的电台里,正巧在播放某女明星嫁入豪门,丈夫却突然破产,该女星被迫高调复出替夫还债的新闻。

    楚淮南被这样的巧合逗笑了:“不会让你一进门就要帮着还债的,放心吧。”

    沈听:“……”

    出院手续早就办好了,蒋志那儿传来消息,已经联系上了许笑笑的父母。

    但他们和许笑笑口中冷血的样子大相径庭,两人在孩子丢失的当天下午就报了警。许笑笑的母亲更是辞了职,几个月以来,她找遍了羊城及周边城市,也没能找到许笑笑。

    由于网安部门的介入,许笑笑当街咬人的视频并没有大规模地扩散。听说女儿在江沪市犯了事,一向坚强的母亲在电话的另一头红了眼圈。

    听说失踪的女儿有了消息,许笑笑的父亲立刻请了假,夫妻二人买了最早一班的飞机匆忙赶来江沪。

    “你爸妈其实挺在乎你的。”潘小竹把一袋鸡蛋灌饼塞进了许笑笑的手里:“吃吧,一会儿和我去局里,指认一下哪个是强哥。”

    许笑笑刚和母亲通完话,卸完妆的脸上稚气未脱,眼睛下面挂着两道明显的泪痕:“小竹姐,你说我都这样了,我爸妈还会认我吗?”

    “不认你的话,干嘛还慌里慌张、不远千里地从羊城赶来江沪?”

    陈聪开车去了,停车场离住院部有一段距离。潘小竹和许笑笑并肩站在门口等。

    一辆停在临时停车位上的银灰色凯越,见她们从住院部出来,立刻发动了。

    许笑笑抬头看了看天:“小竹姐,你觉得我还能戒掉那个东西吗?”

    实话是,根据戒毒部门的长期追踪,强戒后复吸的几率高达92.3%。但潘小竹看着身边女孩年轻的脸,还是给了个善意的回答:“我觉得你肯定可以。”

    许笑笑笑起来,唇边浮出一个甜美的旋涡:“谢谢你小竹姐,我想过了,等我见到我爸妈,我要跟他们道个歉。是我自己小孩子脾气,害了自己还让他们担心了。我之后一定要戒掉这些,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她本来就个性外放,性格阳光又活泼。想到父母并不是不爱自己,想到他们就在匆忙赶来、接她回家的路上,不由有些手舞足蹈,“等到你们救回了alice,我就安心回家继续上学,我要考高中,还要考大学呢!”

    潘小竹也跟着笑了:“你以后想读什么专业?”

    许笑笑有点不好意思:“服装设计。”

    “那很好啊!我以前也做过长大要当时装设计师的梦。小时候还披着床单,在家里走过秀呢!”

    许笑笑“咯咯”直笑:“我也扮过啊,没少被我妈骂神经病呢!”她吐了吐舌头,真诚地说:“小竹姐,等我将来设计出了衣服,第一件一定送给你好不好?”

    潘小竹正要点头,却见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银色凯越开始飞速倒车。

    她有些奇怪,这辆车倒车的速度明显超过40码,在医院内倒车还开得这么快,也太危险了吧?

    就在她忧心行人安全时,那辆凯越突然猛地加速,笔直地朝他们冲过来!

    这下油门显然是踩到了底。

    潘小竹心中警铃大作,急忙拉了一把还在跟她分享未来规划的许笑笑。

    许笑笑被她拽得停下手舞足蹈的动作,银灰色的汽车在瞳孔中聚成一个高速飞驰的小点,脸上的笑容不由僵住了。

    潘小竹拉着她的胳膊,却没能完全避开疯狂加速的汽车,两个人一起被车辆刮倒。

    银色的别克撞倒了人却仍然没有停,一路飙出去两三百米。潘小竹被巨大的冲击力甩到了路边,手上一松,许笑笑便被车尾顶出去老远,双腿被车轮前后碾过,鲜血滚在车胎上,在医院的水泥地面上拉出两道骇人的深红血痕。

    那辆别克终于停了,猛地调头冲出医院,绝尘而去。

    潘小竹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一面通知医务人员抬担架,一面打电话给陈聪:“陈队!许笑笑被车撞了!肇事车辆逃逸了!是部银灰色的老款凯越!车牌号码江b87bx1。”

    重要的证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她心像被放在油锅里炸了个透,焦急地用眼神询问正在施救的医护人员。

    一个短发的护士高声嚷嚷:“病人还有意识!快抬担架来!伤情很重!通知曹主任马上准备手术!”

    许笑笑抓着潘小竹的手,艰难地说:“蓝鲸……alice……你们一定要救她出来……”

    第116章

    沈听还没到医院, 就接到了陈聪的电话。

    “沈队, 你不用来了。”陈聪在走廊里凑合了一个晚上有些感冒,吸着鼻子说:“许笑笑死了。”

    “什么?”

    这语气过于惊愕, 楚淮南不由侧目:“怎么了?”

    “不去医院了。”沈听揉着发酸的鼻根, 讷讷地说:“昨天那个咬人的女孩子,她死了。”

    等到了路口红灯的地方, 楚淮南稳稳地停住了车,转过脸问:“是人为还是意外?”

    这个问法和语序, 显然他也认为在这个时间节点上许笑笑死了, 人为的可能性大于意外。

    沈听答:“肇事司机坚称是意外。但技术员还在做现场勘查,尚不能下定论。”

    “肇事者已经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