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已无理会他的必要,但两人毕竟有着多年情分,她不想做得太绝。

    “那……好吧!”

    “可以走了吧?”丢下一锭碎银,朱玄隶将手伸向她,香漓也本能地将纤纤柔荑放进他掌中,与他一道离去。

    萧铭诚傻傻地站在原地。

    王爷?香漓?他们……

    如果近日京城的传闻属实,而香漓便是王水相的女儿,那么不就表示……

    他跌坐椅中,脑海纷纷乱乱,再难厘清是何滋味。

    ※※※

    “感觉怎样?”走了一小段路,朱玄隶突然冒出这一句。

    “什么怎样?”

    “萧铭诚啊!有没有爱恨交织、黯然伤怀的感觉?”

    “如果我说有呢?”秀眉一挑,她娇媚地睨他。

    下一刻,他将她反手一拉,没入暗巷,霸气鸷猛的吻印了下来。

    香漓勾起甜蜜的笑,伸手搂住他,启唇迎向他灼热的索求。

    朱玄隶一手移向她脑后,将她更加密密地压向他,深切的探索,直要席卷她唇腔深处,掠取她每一寸甜蜜。

    良久,火焚般的吻几乎要夺去彼此的呼吸,他这才甘心放开她。

    她娇喘吁吁,气息不稳,撒娇地赖在他怀里。“你也会吃醋?”

    朱玄隶连连哼了两声。“我这是在惩罚你的没眼光,那种货色你也要?起码也找个象样点的,拿这家伙和我相提并论,真把我给侮辱了。”

    “是这样吗?”没关系,她这个人是很好商量的。“好,我这就回去请义父安排我入宫,凭我的姿色,要捞个贵妃来当应是不成问题,这够“象样”了吧?”

    “你敢!”他低吼,惩罚性地重重亲了她一记。“你这辈子都会是我的人,不许给我三心二意!”

    呵,呵,终于整到他一回了,好爽!

    “还说不是在吃醋。”她笑笑地糗他,纤纤小指轻画他刚毅的下巴。

    “你很皮哦!”他既无奈,又好笑,抓住顽皮的小手凑到唇边轻咬了一下。

    “唉呀,会痛啦!你属狗的啊?见人就咬。”

    “不喜欢咬这里?那好,我咬别的地方。”接着,他转移阵地,改为攻击她雪嫩的颈子,又吸又吮,又亲又咬,弄得她娇喘连连,浑身酥麻。

    “喂,别……这里是外头……”

    “有什么关系,又没人看到。”热辣的舌,难以餍足地袭向领口──

    话才刚说完,一阵酥媚的女音便灌入耳膜。“哎呀,我说这不是朱少爷吗?真巧,什么风把你给吹来的?”

    香漓再一次羞得直想消失算了!

    朱玄隶有些懊恼地停下动作,看看是哪个不识相的家伙坏他好事。

    “你是──花四娘?”对美人,他向来是过目不忘的。

    “是啊!你这没小没肝的,这么久都不来看人家。”美人一摇一摆地偎了过来,好似司空见惯,对自己所打断的事,一点都不觉难为情。

    “我很忙。”他下意识看了眼香漓。光这小姐就够他“忙”了,他哪来的精神去应付其他女人啊!

    “喔──”花四娘拉长了尾音。“原来是有了新欢,早说嘛!”

    她上下打量着香漓,不住地直点头。“生得还真标致呢,是哪一院的姑娘呀?有没有兴趣到我这儿来做?我花四娘不会亏待你的。”

    原先的羞怯一下子消失,香漓死瞪着朱玄隶。“她是做什么的?”

    朱玄隶死命忍住笑。“你说我最常上什么地方?”

    那还用说,当然是妓……什么?

    她当场瞪凸了眼。“你把我当成了妓女?”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你才是妓女咧!”

    “我本来就是。”花四娘抬头挺胸地宣布,似乎颇引以为傲。

    香漓差点昏倒。“朱玄隶,你还不向她解释清楚!”

    要是以后出门都被当成花街名妓,她也不要活了。

    “好。”朱玄隶很听话地点头。“四娘,你可别误会了,人家不仅是正正经经的姑娘,还是位官家千金呢!”

    岂知──

    “朱大爷,您别开玩笑了。”这表情明显写着:和你朱大少爷在一起的女人,会有多正经?

    这一回,朱玄隶再也忍不住了。但他只是小小声的偷笑,没笑得太嚣张。

    香漓简直想杀人。

    “你还笑!都是你的错!”

    瞧瞧他名声有多烂!这个死混蛋!

    见俏佳人开始冒火,朱玄隶心知不妙,赶忙道:“那个──四娘啊,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那你今晚来不来?”

    “再看看吧!”他模棱两可地回道。

    好歹两人也有过一段快活时光,对于一个曾努力取悦过他的女人,怎好拒绝得太强硬。

    然而,这话听进两个女人耳中,却不是这么回事。

    “好,今晚我等你哦!”在他唇上留下了千娇百媚的一吻后,花四娘扭着水蛇腰渐渐走远。

    “呃,那个──香漓──”

    “走吧!”香漓没多表示什么,转身便要走。

    能说什么呢?未曾生死相许,没有海誓山盟,她能要求他对她多忠实?

    他是说过愿意尝试为她改变,但那又怎样?他也许试过,但做不到啊!本性是难以勉强的,风流了一辈子的心,如何约束得了?要他那双观尽天下美人的眼,今后只看她、只容纳她,那倒真是强求了。

    她甚至没理由阻止他去找其它女人。

    能怪谁?只能怪自己为什么要爱上一个太过多情的男人,奢求一颗分给天下女人,无法完全属于自己的心。

    “真的生气啦?”朱玄隶偏着头看她。“别这样嘛,大不了往后和你上街,我便敲锣打鼓地昭告世人,说身边这位娇滴滴的大美人是名媛闺秀,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这总成了吧?”

    “疯子!”

    “嘿,香漓、香漓──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才不生气,你说嘛!”

    香漓叹了口气,停下步伐。“我没有生气。”

    “小脸绷得紧紧的,还说没有!”他朝她两颊捏了一下。

    “我都说没生气了,你不要闹我啦!”她索性拍开他那双贱手,看都不看他。

    “那你笑一个。”

    “呵──”她随便敷衍了下。

    心绪过于惆怅,实在没办法强颜欢笑,和他打情骂俏。

    “真没诚意,要像这样──”他将嘴咧得大大的,凑到她面前。“来,试一遍。”

    “夸张!”香漓被逗得没法儿,这才展颜轻笑。

    其实,她算是幸福的吧?至少,她在他心中永远占着最特别的位置,他愿拉下身段逗她、疼她、宠她,是不该再奢求更多了。

    她如是说服着自己。

    然而,谁能告诉她,为何内心深处,却隐约写着怅惘?

    ※※※

    隔日,没有意外,萧铭诚立即登门造访。

    分开了数月,脱胎换骨的香漓,早已不再忆起前尘旧事,如今乍然重逢,倒也没有太多的感觉,那段共有的岁月,已离她好遥远了。

    亭中,她与他无言相对。

    她不知道,她与他之间,还能再说什么。

    “香漓,这些日子──你好吗?”

    她淡然耸肩。“诚如你所见。或者,你以为一个被遗弃的女人,便该活得绝望?”也许,这其中也含有些许自嘲吧!

    她笑自己的傻,居然曾经真的想不开。

    “你在怪我吗?香漓?”他承认愧负她太多,但他没有办法,为了前途,他不得不忍痛割舍爱情。

    香漓摇摇头。若在从前,她的答案是肯定的,但如今,这一切对她已不再重要,她有玄隶,这才是她最在意的。

    “你……你肯原谅我?”萧铭诚大喜过望,一时忘形地抓住她的手。

    香漓僵硬地抽回手。“都过去了,无所谓原不原谅。”

    “那么,”他停了下,小心翼翼地探问:“还是朋友吗?”

    既已云淡风清,作朋友未尝不可,毕竟,多年情谊无法抹煞。

    于是她点头。

    “也就是说,我以后可以常来看你?”

    迟疑了下,她再度点头。

    每回谈到他,玄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她想,玄隶应该不会介意吧?

    “臣,朱玄隶,参见皇上。”撩起袍摆,他豪迈潇洒地朗声道。一面见礼,一面暗自思忖着皇叔突然召他入宫,究竟有何要事。

    不知是不是他多心了,总觉这一回气氛好像怪怪的。

    “快起来,咱们叔侄俩私下聊聊,这些俗礼就免了。”边说,皇上边顺手倒了d□〉莨□去。“来,喝点水。”

    “臣不敢当。”皇上亲手给他倒茶耶!说气氛不怪,谁信?

    “都说不用拘礼了,快坐下。”

    “是。”落座后,朱玄隶主动起了头。“皇叔有心事?”

    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主动引颈就戮还来得潇洒些。

    皇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唉,你也知道,自从允准那孽子离宫后,太子之位就一直虚悬着。”

    数月前,太子朱允淮私通后宫嫔妃一事,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还是由兰妃的“香消玉殒”来划下句号,否则,事情还没这么轻易善了呢!

    说到这个,他还真觉对皇叔有些过意不去,不大敢与之相视。

    要不是他从中搞鬼,皇叔哪会失了女人,跑了儿子?这事要是泄了底,一顶欺君之罪的大帽子扣下来,他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死。

    “皇上膝下多名皇子,才干不凡者大有人在,应是能够为皇叔分忧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