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

    五月四日,童家兄弟在韩国发生车祸,长子童铭洋醒来,次子童重春植物人。

    六月一日,童氏召开董事会联席会议,童川华宣布长子继任。

    六月十七日,异谈社记者杜田波失踪。

    七月八月,震惊国内的狼人案案发。

    次年三月二十日,童川华摔下楼梯,变成植物人。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样的关联?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小标题叫弗洛伊德之狼更高级点hhhhh

    没存稿了我好慌

    让我康康今天有没有小可爱留评(暗中观察.jpg)

    第34章 开膛手杰克狼(13)

    咚咚,有人敲门。

    严衍本来沉浸在案件中,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他一跳,他扭头望去,颜溯面色苍白,抱着一条胳膊立在门边上,清澈的眼睛直直望著他。

    “颜老板。”严衍霍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询问:“不舒服?为什么不在车里休息?”

    “我没事。”颜溯说,视线越过他,望向办公桌上的卷宗。

    米黄色台灯下,卷宗蒙上了一层轻灰般的薄纱,散乱地摆放开,凶残血腥的现场照片扑入眼底。

    颜溯声音很轻:“杜田波失踪案的资料,有吗?”

    严衍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一望,沉声答:“有,科子从档案室里抱出来的。”

    “我想看看。”

    严衍二话没说:“行。”

    颜溯坐到办公桌前,看也不看,将狼人案现场照推远了些,就着米黄灯光,翻阅杜田波一案的卷宗。

    严衍轻合上办公室的门,抱起双臂,立在门框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安静的颜溯。

    下午那一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是严衍第一次见识到颜溯畏惧和怯缩的一面:脆弱地抱紧了自己,恨不得蜷成一只虾米。

    疑惑同样笼罩着严衍。

    那个超出我国广播电台播音频率范围的声音从何而来?颜溯为什么知道?

    以及,那声音反复吟诵的那段文字,究竟什么意思?

    最后,i am back,是谁,谁归来?

    颜溯似乎,很恐惧那声音,还有那句话,i am back。

    当男性磁性低哑的嗓音响起,颜溯的恐惧几乎肉眼可见。

    严衍发现他浑身都在不可遏制地颤抖,汗水瞬间涌遍全身。

    颜溯眼睛里的光,刹那黯淡。

    仿佛万千星辰在同一时刻熄灭,陨落,掉入万丈深渊。

    严衍毫不怀疑,那是颜溯的梦魇。

    而颜溯不愿意提及,严衍也不好多问。

    严衍无声叹口气,发现他是越来越关心颜溯了,对方一丁点儿变化,严衍都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他抓抓后脑勺,心头冒出怪异的酸软。

    “严警官。”颜溯出声喊他。

    “嗯?”严衍上前:“怎么?”

    “我在想……”颜溯顿了顿,低声说:“为什么选择文星县。”

    “为什么将车停在文星县,选择文星县作为目的地?”严衍注视他的眼睛。

    颜溯轻轻点头,抛出疑惑:“他去文星县做什么?”

    严衍五指张开撑住桌沿,立在颜溯身旁,猜测:“找人?”

    “找谁?”

    严衍略一沉吟,摇头,不知道。

    颜溯面前摊放着当时民警走访结果记录,文星县人都表示没见过照片上的杜田波。

    “有没有可能……”颜溯思索:“不是去找人的。”

    严衍挑眉。

    颜溯忽然想起什么,翻开监控记录,警方截取了几张摄像头拍下的照片,经过车辆正是杜田波那辆奥迪。

    以奥迪进出服务站前后为间隔点,颜溯将照片分列为三排。

    第一排是进高速服务区前,在路上行驶的监控记录,共六张。

    第二排是驶入高速服务区,在服务区内的监控截图,共五张。

    第三排是离开高速服务区,奥迪一路开向陇右市的截图,共七张。

    “能看出什么吗?”颜溯侧身,让开视线。

    严衍弯腰,仔细地观察这些照片,颜溯分类很有条理,以至于他瞬间就发现了不同。

    进服务区前,杜田波没有拉下车前遮阳板,摄像头能拍到他的脸,不是很清晰,但能看清楚。

    出服务区后,杜田波拉下了遮阳板,摄像头堪堪拍到他下巴,离远了望去,就一个小白点。

    “这……能看出什么?”前后没什么变化,就拉下了遮阳板。

    “这张。”颜溯伸手指向第三排第三张,照片中的杜田波低头看手机,露出黑色帽檐。

    “帽子。”严衍似有所觉,颜溯指向第一排:“没有帽子。”

    “拉下遮阳板,戴帽子,他的脸就看不见了。”颜溯幽幽点破。

    杜田波遮住了脸?!

    为什么?防晒吗??他想做一个精致的猪猪男孩??

    颜溯转头去敲旁边的工作电脑,打开浏览器搜索四年前六月十七日的天气,阴天,没下雨,没太阳,湿度合适,应该是很凉爽的一天。

    “没必要遮阳。”颜溯说,严衍在他身旁坐下,深吸口气。

    “巧合吗……”严衍怔怔呢喃。

    “故意的。”颜溯轻声却笃定。

    严衍点头:“为什么?”

    颜溯回头,与他对视一眼,想了想,说:“后半程不想被拍到脸,怕人认出来。”

    “前半程怎么不怕?”严衍反问。

    颜溯转眼睛,视线掠过文星县派出所走访结果,没有一个见过、或是对杜田波有印象。

    颜溯怔怔地,张了张嘴:“假如……杜田波,确实没有去过文星县呢?”

    当时办案警察脑海中的观念根深蒂固,车到哪里,人到哪里,所以他们坚信杜田波开车抵达了文星,当时的寻人方向也是在文星县内大范围搜寻。

    以至于忽视了一个点,没见过,就说明,确实没去过。

    严衍醍醐灌顶:“换了人,不想让别人知道后半程车上的人已经不是杜田波,所以遮住脸!而实际到达文星县的人不是杜田波。”

    “文星县人怎么会见过一个根本没出现过的人?”

    颜溯颔首,垂头扫视第二排照片,意有所指:“至于换人的地方,就在……”

    他伸手虚虚拂过服务区的监控截取画面:“这里边。”

    “还能看出什么来吗?”严衍简直要对颜溯佩服得五体投地。

    颜溯回眸:“答案就在细节里。”

    颜溯对细节的观察能力和敏感程度,严衍自愧弗如。

    普通人总是容易先入为主,认定了一个点,便玩命死磕,无法抽出身来统观全局。

    这也是当时办失踪案的民警毫无头绪的原因之一。

    而颜溯掌握一件案子,就像数学家拆分他的公式证明过程,由一步到下一步,将每一个推导符号斟酌再三。

    嚼碎了,吐出来,细节就是答案。

    小刘端来两杯咖啡,提着水果,推开虚掩的办公室门,低声喊:“严队,夜宵。”

    颜溯还在看照片,眼珠子转得飞快,似乎在脑内计算,严衍听见他小声念数字。

    大约速度,间隔时间,行驶距离。

    严衍没有打扰他,悄无声息步至小刘身旁,接了咖啡和一袋水果。

    小刘探长脖子往办公室里瞅,严衍拍他脑袋:“看啥呢?”

    小刘嘿嘿一笑:“颜老板也在里边啊。”

    “在。”

    小刘搓手:“那我就放心了,有颜老板在,破案肯定没问题。”

    他委屈巴巴倒苦水:“严哥,媒体都把我座机打爆了,还搞到了我家里人的手机号,这案子再不解决,我真顶不住了。”

    “放心吧。”严衍回头看一眼专注的颜溯,低声回他:“快了。”

    小刘满怀希望地走了。

    严衍放下水果袋,剥了只香蕉拿给颜溯,颜溯摆手拒绝,严衍只好自己享用。

    根据服务站监控记录显示,杜田波的白色奥迪进入宁陇高速服务站是在中午十二点五十左右,出服务站在下午一点半。

    白色奥迪在服务区内停留四十分钟左右。

    “有全程录像吗?”颜溯扭头望向严衍。

    严衍啃香蕉啃得正欢,低着头翻看其他资料,琢磨着能否找出蛛丝马迹,于是唇边沾上了香蕉末都未曾察觉。

    直到颜溯伸出手,严衍怔住了。

    那只手冰凉,指腹却很柔软,轻轻擦过他唇角,抹走了不大雅观的果肉末。

    严衍抬头,如狼似虎的眼睛直直地盯住了颜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