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站在一众师兄弟之间,正对着讯然办公室大门。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下。

    大门口,杜弘然刚到,端端站着。

    他的双手亦捏在一起,动作与徐文很相似。两人之间亦有些差别——

    杜老师的动作并非因为紧张,他用左手揉捏自己的右手无名指,来回旋转上面的戒指。

    第一天带,很不习惯。

    徐文呆呆立在原地,盯着那枚戒指,愣住了。

    他没想到杜弘然会主动戴戒指,更没想到会是今天。

    为了准备这段蹩脚拙劣的“演讲”,徐文专门卸去手指上的戒指,放在桌面角落处。

    他怕自己站起来后被别人看到,怕引起更多麻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徐文身上,更是有人主动出声催促,“你和杜总的关系怎么了?为什么不说了?我们可等着呢。”

    徐文站在当下,仿若回到了过去的某个瞬间。

    好像是买戒指的那一刻,他赌气故意给杜弘然戴上,还是在错误的右手无名指上。

    又好像是更早,是站在瑞士市政厅前的时候,他心中抱怨原来婚戒并非结婚的必需品。

    不对,还要再早一些,很早很早。那时他还是一个刚刚入学的新生,看着讲台上杜弘然的卓越英姿。满心崇敬。

    身旁有女同学说,杜老师年轻有为,他老婆肯定很幸福。

    徐文没多想,低声说了一句,杜老师没结婚。

    同学好奇,你怎么知道的?才开学,你认识老师?

    徐文摇头,说,杜老师没带婚戒。

    一晃这些年,徐文忽然热泪盈眶,看着老师倏感鼻头酸涩。

    “我和老师的关系”一晚没休息,徐文满肚子都是腹稿,此时卡在嗓子口堵着,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惶恐与犹豫都扔了,全凭心里的执念与冲动,“邮件里写我们不是普通上下级,没有错。但我和老师的关系很简单,我们就是名正言顺在一起,我们互相喜欢,我们还还”

    丢人,臊得慌,当众说这些简直是撕扯脸皮。

    “怎么磕磕巴巴的。”杜弘然见徐文耳根和眼眶都红了,一句话说得如同挤牙膏,索性抬脚朝着他走过去。他来到徐文面前,余光打量那被放在桌上的戒指,哼了一声道,“婚戒怎么掉了?带了这么久,尺寸不合适怎么不跟我说。”话音落下,杜弘然拿起戒指,拉过徐文的右手,当着全办公室的人帮他戴上。

    “合,合适。”徐文盯着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看老师,完全沉浸在杜弘然宠溺温柔的视线内,“一直都很合适。”

    “合适就一直带着,别卸来卸去的。”杜弘然笑了一下,与徐文四目相对,“万一弄丢了还要再买一个,你到时候又得心疼钱。”

    “不,不心疼。”徐文吞咽口水,想了想连忙改口,“心疼。”

    杜弘然嗯了一声,用指尖在戒指上打转。

    徐文心都暖了,化了,“我以后一直带着。”

    两人手指相扣,两枚戒指交相呼应。

    所有人,一下都明白了。无需徐文再多费口舌。

    戒指落定,杜弘然揉了揉徐文的后颈,“等会儿来我办公室。”

    说完,他招呼于彻一声,让于彻跟自己进办公室。

    走出几步,杜弘然回头看了眼一众错愕的员工,清了清嗓子说:“那封邮件的内容我也看了,写的挺有意思。你们要是感兴趣,咱们今年团建找个媒体工作室,拍成电影,内部传阅乐呵一下。”

    向前又走出几步,杜弘然倏得想起来,转身补充道:“对了,讯然还是不鼓励办公室恋情,这点你们别跟我学。”

    徐文呆呆看着杜弘然的背影,心想论起“双标”天底下恐怕没人能比过杜老师。

    可老师怎么能说完就跑?留下一堆师兄弟,还不得拿眼神把徐文给扎死?

    这还得了,是不是得说点什么

    可现在能说什么

    杜弘然一早来讯然,一是为了听听徐文想说什么,还有便是交代于彻后续工作交接。

    于彻手里那些个项目已经步入正轨,杜弘然让他在最后这段时间里,按照类别整理清楚,然后分给其他几个主管项目的经理。

    “明白了。”于彻稍显惊讶,大抵是没从刚刚那场“大戏”里缓出来,“我会尽快把事情安排好。”

    杜弘然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给自己泡茶。他涮过茶具后将水倒掉,抬起头看了于彻一眼,没吭声。

    这两人大家都私下议论,称徐文可能在于彻离开后扶摇直上。按照现在的情况,杜弘然做事用人心里有数,没让感情耽误工作。

    于彻心领神会,一下就明白了老师的意思。“老师,那我今天先去跟那几个主管说一下。”早点说明后续安排,也好让徐文从一众流言里脱身。这种小事儿,用不着杜弘然亲自发话,显得娇柔造作。于彻代劳,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