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燃不会嫌弃,李温慕知道,但他无比厌恶自己,想死舍不得,想活太累。

    在今天,他终于忍不住想要借着俞国傲结婚可以说祝福的日子,给俞燃打个电话,一秒也好,两秒也罢,就很想听听他的声音。

    聊到最后李温慕也恍惚间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

    他还是很想陪在俞燃身边。

    “俞燃,我好累……也想我们的家了。”

    俞燃低头吻了下李温慕的头顶,丝毫不怀疑就算现在李温慕说想要殉/情他都会毫不犹豫答应,“什么事我都答应你,不过在此之前……”

    “先把戒指带上。”

    俞燃单手打开方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枚内圈外圈皆有刻有“y love l”字样的戒指,下意识往四周望了下,深怕再有什么奇怪的事情打扰他。

    确定无事发生,俞燃单膝跪下,微前倾身体抬起李温慕骨节分明的手,闭眼模样虔诚的在无名指上落下一吻,在将戒指缓缓戴上。

    铂金戒指戴在手上,太阳光照射下闪烁的金灿灿带着银色光线,美好又庄重。

    李温慕平静到麻木的眼眸波动了下,但他不想说话,只是微微歪头,无声的眼泪刹那间划过脸庞。

    一滴滴砸在俞燃手上。

    “生日那天就想送给你,但被打断,第二次是我们度假,第三次,是现在……”俞燃心疼的上手揽过默默流泪反应高兴情绪的李温慕,抱在怀里,亲了下他侧颈,饱含缱绻深情的道:

    “李温慕,我俞燃后半辈子没你不行。”

    你的名字,早在我心上深深扎根,硬生生拔掉,就是流血致死的后果。

    所以,你只需要待在我心上,哪也别去。

    “我们回家。”

    ……

    三年后。

    市内举办蓝莓音乐节现场。

    音乐节人潮流动,灯光绚烂的舞台上,一只五人乐队正在上面卖力演出,唱着属于自己的故事。

    台下观众激情澎湃,跟着舞台音乐一起嗨。

    李温慕一身休闲装扮的站在观众人群里,舞台灯光映衬进他黑眸里,璀璨亮眼。

    他视线注视着位于舞台最后正跟着节奏打鼓的鼓手,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这人正想些什么。

    “李先生,你的鼓手在这。”

    一道声音横插进来,穿着黑色系摇滚舞台演出服的俞燃伸手在李温慕面前挥挥手,打断人的视线,眼神有些不爽,说话也酸不溜秋的:“别家鼓手有什么好看的。他能把最心爱的鼓棒拿给你随便玩吗。”

    李温慕抿唇笑了下,微侧头,拉过俞燃帽子挡住别人的视线,快速亲了下他侧脸,明朗的声音的道:“不生气。”

    被轻易就哄好的俞燃轻哼一声,皱眉不耐烦的道:“李温忻和俞澈什么时候才来,都迟到二十分钟了。”

    “说是堵车。”李温慕笑着回道:“我没事的。”

    俞燃现在绝对不信李温慕口中说的没事。

    三年前回家后,李温慕就经常性的抱着大黄鸭安静缩在角落,有时候俞燃走到跟前,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药物治疗加心理治疗,李温慕没想过放弃,努力咬牙坚持活到现在,因此病情有明显的好转。

    “我陪着你,等他们来我在走。”俞燃不肯让李温慕一个人待着,这些年他活得越来越胆小,很怕就一个转身,再回头,李温慕就不见了。

    “不用,你的乐队现在更需要你呀。”

    李温慕歪头笑了下,当初俞燃重拾起有些年没碰的鼓棒,拽着贝斯手张黎决定要组乐队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李温慕。

    他喜欢看自己打鼓,喜欢看自己光芒万丈的站在舞台上,俞燃就努力去实现。

    “哥!我们来了!”

    俞澈拉着李温忻姗姗来迟,气喘吁吁的停下步伐,揽过李温慕的肩拍拍胸脯,豪气的说:“你放心去,温慕哥有我们两个。”

    “妈的,俞燃你这狗能不能等会秀恩爱,关程还在那你看我去陪他了吗?!”

    穿着演出服的张黎心里着急,也骂骂咧咧从舞台后方出来,拽着俞燃胳膊就往回走,边喊道:“李温慕,俞燃借我一会!”

    台上主持人介绍接下来的演出嘉宾,身后暗处,安置音响设备的工作人员忙碌着,没过多久,俞燃走上舞台,坐进鼓中央,手里拿着鼓棒悄悄试会音。

    “让我们欢迎,水火乐队!”

    张黎作为队长站五个人的中间,朝舞台下的观众挥手,标准营业笑容:“大家好,我们是——”

    五个人异口同声:“水火乐队。”

    李温慕跟着人群鼓掌,从始至终热烈的视线却只盯着台上站在边上的鼓手,眼里有诉说不清的深情眷恋。

    声声入心的鼓声加带着强节奏说唱,现场气氛被推向一个狂欢的高/潮。

    现场很炸,他们的实力能力也配得上台下连绵不绝的掌声。

    俞燃打完鼓,喘着气站起身和队友一起鞠了一躬,在站直身时,视线利落不带留恋的越过千万人海,直直和李温慕对视上,就好像提前知道,彼此一定会看向对方那样。

    现场很吵,人声嘈乱,白炽耀眼的灯光打在舞台上,他在台上享受着别人的欢呼声——

    观众席没有打灯,在昏暗只能勉强看清前几排人的脸时,我却能轻松把他一眼锁定——

    但对视上那一刻,天地间所有存在都黯然失色,耳边欢呼声消失,我眼里,只余一个你,耳边,只能听见你的声音。

    “别看了!一脸痴/汉相,下台慢慢看。”张黎用手肘怼了下俞燃,拉着他又鞠了一躬,跑下舞台。

    “……”

    李温慕不做声的看着台上的动作,心里的醋瓶一下就被打翻。

    他也想光明正大,搂着俞燃向那些人鞠躬,绚丽角落都被照亮没有阴影的舞台上,没人知道他们两个实际的关系,他们可以大方鞠躬,就当结婚,在理所应当其实是不要脸的接受所有人掌声当做祝福。

    啊,想想就……

    李温慕还没想个所以然,手被拽了一把,迷糊地被一只人型熊玩偶拉到个安静角落。

    熊玩偶脑袋拿下,俞燃擦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舒口气,道:“憋死我了。”

    李温慕轻笑了笑,拿出手帕耐心的帮他擦拭去汗珠,问着:“你怎么穿成这样?”

    “为了给你跳支舞。”

    俞燃说完,把熊脑袋头套重新戴好,退后两步,自己哼着歌曲的调子,自以为帅气的其实身形笨拙又僵硬的在原地左右旋转。

    虽然是个舞痴,但我可以笨拙的逗笑你,这就足够。

    末了,俞燃双手举过头顶,人型棕色熊朝李温慕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李温慕从开始嘴角扬起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双眸亮晶晶的,一看就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一舞完,俞燃取下头套,微喘着气问李温慕:“喜欢吗?”

    李温慕点头。

    俞燃走进,伸手揽过他脖颈低头带着烫人温度的唇又欲又撩的吻了下李温慕喉结,感受到怀里人全身一僵,俞燃低声道:

    “只要是你李温慕喜欢的事,我都愿意去拼尽全力做。永远记住这句话,然后带着这句话,下辈子一定还要遇见我。好吗?”

    “俞燃——”

    李温慕抵抗不住,无助的埋头在俞燃肩头,耳尖烧得绯红,沉吟半晌,偏头眨巴着湿润的双眸,小心试探的道:“可以——”

    “可以。”

    没等李温慕说完,俞燃已经毫不犹豫答应,俯下头,重重吻上李温慕。

    舞台下,俞澈跟着音乐摇摆着,又喊又叫的,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一个人嗨太无聊,强行拉着高冷的李温忻要一起疯。

    “跟我一起大声喊出来,啊——!”

    李温忻只眼神回了他两个字:傻逼。

    俞澈不介意,依旧憨笑着揽着他的肩,跟上音乐节拍摇头晃脑。

    舞台后面,张黎被粉丝堵住签名又合照,一通忙下来,已经半个小时过去。

    粉丝一散,张黎就看见关程手捧着一束红玫瑰,站在不远处,神色淡淡的看着他。

    “小关关!”

    张黎惊喜的大喊一声,撒欢的朝他飞奔而去,张开双臂,就像与整个世界那样,和关程撞了个满怀。

    无人在意的角落,有不敢向世人宣扬的热闹。

    亲亲过后,李温慕窝在俞燃肩头特别不好意思,就好像是初吻,那样青涩又激动人心,在心里无声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