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声音是真快哭了。

    邬佟:“……”

    现在这情况,算是出事了还是没出事呢?

    “没事。”他姑且是这么说,“是我手机不见了,没办法联系你。”

    “那太好了,我还以为我就离开那么一会儿你就被人‘捡尸’走了。”

    邬佟再次沉默。

    现在这情况,又算不算被“捡尸”?

    操,管他算不算,反正以后不会再有了。

    跟谭万报了平安之后,邬佟想了想,还是给闫子安也打了个电话,毕竟他一晚上没回家,对方可能过来找他发现他没在,结果电话没有接通。

    随后他直接回了家,也没听见对门有动静,猜是闫子安可能学校那边有事又过去忙了。

    正好。

    邬佟想着。

    他在家里翻出了以前用的旧手机,直接照着纪永年留下的号码给他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不等邬佟开口,那边先道:“喂?邬佟?”

    “这么快就给我打电话,你都整理好了?”

    邬佟:“……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以前用过这个手机号。”

    说是“以前”,那也得是五六年前了。

    邬佟顿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听见纪永年哼笑一声,道:“怎么,不然我该怎么称呼你?王东还是李东?”

    邬佟一愣,随后又暴躁起来。

    “你早认出来了??”

    “我不可能忘记你的。”

    何况他一直都在看。

    “你他妈看我被蒙在鼓里很好玩?”

    “怎么会,我只是看出你并不想被我认出来,我便也这么做,如此而已。”

    邬佟:“……”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纪永年的[被爱妄想症]压根就没有好,是他过分天真。

    你妈的,为什么。

    纪永年:“你到现在还认为是我有问题?为什么一直都有这种想法?”

    邬佟:因为周围有很多像你这样“有问题”的人,那些交往过程根本就不存在啊淦!!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也是因为我?”

    邬佟直接道。

    “你早就知道答案,”纪永年道,“我不会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

    “邬佟,我们自小相识,我从十四岁开始就对你有幻想,在我青春期的几乎每个梦里都有你的身影。”

    邬佟明白他的意思。

    “青春期的几乎每个梦”,不也就包含这样那样的梦,被当成那什么的对象了。

    自己是应该有什么样的情绪?没有意义了啊,毕竟真刀实枪的都来过了,还纠结这个?

    “我……”

    邬佟正听着纪永年说话,结果又发现对面忽然一片沉寂,没声了,一看电话发现通话已经结束。

    不是对面挂断的,那就是这边出了问题,是这手机的老毛病了。

    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还没结束,刚要继续打过去却又失败,被提醒手机欠费。

    邬佟感觉真没一件事是顺心的。

    于是这怎么着,这会儿没得打电话,在纪永年那边看来就是自己把电话挂断了,那他会怎么想?

    ……操,管他会怎么想,反而是自己现在这想这么多干什么!

    他的手机还没了,在酒店的房间里没找到,觉得可能是昨晚落在那间酒吧里了,还要去找谭万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回来。

    邬佟瘫在床上,身体是什么毛病都没有没错,可是精神上顶不住啊,这各种折腾就没停过。

    纪永年之前说之后还要来找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爱咋咋地,累了,他明天还要去上班。

    等到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邬佟直接就去问了谭万有关手机的事情,然后就听见谭万“啊”了一声,道:“我差点忘记跟你说了。”

    “我那天晚上给你打电话,打了好久才有人接,却又不是你,那好心人貌似是捡到了你的电话,还说认识你,会直接给你送过去。”

    “唉,幸好你没事,我差点就报警了,真的吓死我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好捡到电话这么巧合的事情,以及这样的说法,本来谭万是不相信的,只会觉得对面的是个骗子,可是他听那人的口吻却又不像。

    后来听到那人连他的事情也知道,谭万这才信了。

    “认识我的人?谁?”

    邬佟疑惑了。

    他认识的人不多,也不知道有谁会是认识他而他却不知晓。

    “声音还挺好听的,好像说是姓封,为了证明身份还说自己是、是大学的……教授……”

    谭万还说着话呢,在看见邬佟骤变的脸色时却也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说话的语气改变,甚至有些结巴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不会吧……?”

    邬佟面无表情的“呵”了一声。

    他算是看透了,他这辈子就没有这么“幸运”过。

    谭万:“不是啊,他说给你送过来,是送到哪去啊?”

    “我他妈哪知道他会送到哪里去。”

    搞不好一回家发现家门口杵着个人。

    都一点也不稀奇了。

    邬佟没把昨晚的事情跟谭万讲,纪永年回国了的消息也没说,他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后者还好,要是把昨晚的事情说了,谭万可能还会自责自己把他带去了酒吧,又或者是后悔自己离开了留下他一个人。

    他自己倒真没觉得有什么,又不是天塌了。

    正想着事情呢,擦着杯子的邬佟突然听见店里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他一抬头,就跟站在柜台前的封然对上了视线。

    该说有的人站在人群中就是鹤立鸡群,明明天气还不算冷青年却穿着长风衣,脖子上围着围巾,谭万没见过封然,并不知道他的长相,只觉得这位客人周身的气质实在是有些异于常人出类拔萃,还有就是跟邬佟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

    邬佟可以对纪永年骂骂咧咧,其中自然还是有交情的原因的,就算中间离开了几年之前的相处也不是假的,可他对封然却不行,面对封然这样的人物,尤其是对方的身份,他本能的就会感到有些拘束。

    何况封然一直都很有礼貌也很温柔,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再结合对方手机的那个“剧本”,邬佟都恨不得替他抽自己。

    “你……”

    “你们店里有什么推荐的吗?”

    邬佟刚要开口却被封然打断,他楞了一下,只能是顺着对方的话往下答,道:“珍珠奶茶。”

    他不明白封然是要做什么,总不能是单纯的过来买奶茶?

    也许是刻板印象,他真心觉得封然坐在办公室喝黑咖啡或者什么英国皇家大吉岭会更合适。

    “那就要一杯吧。”

    “……好的,有什么要求吗?”

    “要求?”

    “比如说糖度跟底料什么的。”

    “底料啊……”封然貌似是思索了一下,然后猝不及防的靠近了邬佟,凑在他耳边低声道:“可以倒在你身上,然后让我舔干净吗?”

    “?!”

    邬佟瞪大眼睛猛地往后退,心脏跟收到了巨大惊吓一样狂跳着。

    “你……!”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看着封然发现他居然还是原来的那副样子,仿佛刚才的那句话并不是从他口中说出一般。

    邬佟再一次的体会到,封然跟外表看上去给人的形象截然不同。

    这也让他感到难以招架。

    谭万原本是在不远处看着这边,见情况不对连忙过来解围,然后便见封然将邬佟落下的手机拿了出来,道:“不用那么紧张,我是来还手机的。”

    “我想跟你说几句话,行吗?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谭万有些不知所措,他挠了挠头,也觉得封然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便对邬佟道:“你们去后头休息间里谈吧,我去跟店长说一声。”

    邬佟:“……行。”

    然后他就带着封然来到了休息间。

    “有什么事就请讲吧。”

    他的态度不至于太冷漠,说话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有礼貌。

    可是封然恰恰厌恶着邬佟的这种态度,这让他感受到了疏远,他感受不到邬佟身上的温度。

    “你以前不让我来这里找你。”

    他道。

    因为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们之间认识,杜绝会碰见闫子安的可能性。

    邬佟哽了一下,面对这“剧本”里的内容他不知该怎么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