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于闫子安的反感表现得如此明显,找不到原因,几乎称得上是本能。

    邬佟看着这个场景还真觉得风水轮流转。

    除了位置调换一下,这可不就跟之前纪永年来他家找他,然后闫子安开门的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你是叫邬佟对吗?”

    闫子安的声音响起,

    他先跟邬佟搭话了。

    说实话,邬佟有些拿捏不准自己现在应该是用一种什么样的状态跟他相处,就……完全当做是陌生人?

    也只能是这样了。

    “对,”邬佟对闫子安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你好。”

    “你朋友……好像对我有意见,”闫子安道,“是我刚才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情吗?”

    “不,应该没有。”

    “那是为什么?”

    邬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话说客厅也就这么大,他们三人坐在这,所有的谈话都是能够听到的,他看了纪永年一眼,发现对方冷笑着在看手机。

    是听到了,可是不想作出反应。

    闫子安本来坐得还离邬佟有一段距离,闻言又挪得离他近了一些。

    “他是不是不想理我们?”闫子安又道,“我刚才一见你就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我觉得你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谢谢?”

    “你朋友这样子一直看手机,也不理会你啊,我觉得他这样不太好。”

    “手机怎么能有你重要?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一直陪着你的。”

    邬佟:……

    嗯,怎么说呢。

    有内味了。

    他以前也不知道闫子安茶艺高超,这还是第一次看他使出来。

    关键是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反感,闫子安本身就是阳光开朗的邻家男孩的形象,如今仿佛是在认真的说着理所应当的事情。

    纪永年“啪”的一声将手机按在了桌上,那力度大得,怕不是屏幕都要裂了。

    邬佟此时心疼的是手机。

    纪永年嗤笑一声,看向了闫子安:“伯母好心让你进来,你一个外人倒是说得挺多。”

    闫子安也笑:“我说了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话了吗?如果有的话,我向你道歉。”

    然而真是要道歉的话是不适合这么笑的。

    在纪永年看来那笑里仿佛带着嘲意,让他感觉十分不爽。

    他有种把闫子安像是刚才的手机一样一把拍在地板上的冲动。

    纪永年一把勾过邬佟,邬佟猝不及防的被他一带,整个人就往他的方向倒,听见他说:“这么自在的坐在别人家,是自家钥匙丢了?”

    “要不要去配一下钥匙?楼下就有,你配几把?”

    邬佟挣扎着要起来,听到这话拍了他一下:“喂!我妈在厨房听着呢!”

    “哎,我说了什么失礼的话了吗?”纪永年说着,看向了闫子安,“如果冒犯了,那我向你道歉噢。”

    “哈哈哈哈,你真有意思。”

    闫子安大笑起来,眸子里却不带感情。

    “谢谢谢谢,你更有意思。”

    纪永年回答得漫不经心,皮笑肉不笑。

    在厨房里忙活的雷秋巧听见客厅里的笑声,见到他们三人在一起和乐融融的,也欣慰的笑了起来。

    害,她就说,都是年轻人,聚在一起总会有话说的,这说着说着不就熟识了嘛?

    邬佟:……

    妈?

    第40章

    邬佟不知道闫子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跟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一样,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答案。

    所以到最后还是落回那四个字,顺其自然。

    不然还能咋整。

    闫子安跟纪永年一见面就□□味十足, 也就雷秋巧不知道“呵呵”的具体含义, 觉得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容,肯定是相处得很好。

    然而只有邬佟将真相看得清清楚楚,相处得好?好个铲子。

    连吃个饭都不消停,他觉得烦了, 压根不想理他们。

    吃完晚饭之后他们又待了一会儿, 然后就要离开了。

    纪永年是跟闫子安一起走的,卡准了时间,觉得再待下去就不合适了才起身回去,雷秋巧还拉着闫子安, 让他之后有空就可以过来。

    她想着的是反正他们玩得这么好, 一定是兴味相投, 与其一个人寂寞的待在冷清的家里还不如过来热闹一下。

    闫子安似笑非笑的看了纪永年一眼:“好的,阿姨,我以后一定常来。”

    他在话尾加重了语气。

    纪永年懒得搭理他。

    “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他对邬佟说完就挥手走了。

    闫子安顿了一下, 随后对邬佟笑了笑,道:“晚安, 下次再见。”

    然后他俩这才算真的离开了。

    说实话, 就闫子安跟纪永年那个互看对方不顺眼的程度,邬佟还有些担心他们会出了门就打起来。

    嗯, 都是文明人, 应该不至于, 他想得未免有点多。

    哪怕是处于这种情况, 这天晚上邬佟也依旧睡得很好。

    他心里还挺希望自己睡醒以后, 眼睛一挣开就能回到现实,可当他被闹钟唤醒时,映入眼帘的还是一样的景象。

    邬佟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只能是起床去洗漱,然后老老实实的去上学。

    刷牙的时候他又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木珠手串。

    他高中时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戴,可昨天一天下来却没人提起他手腕上的木珠,就像是他们看不见,这串木珠在他们眼中不存在一样。

    昨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多,有大半天都处于懵逼状态,他决定今天开始要好好观察,去寻找关键线索了。

    邬佟出门的时候见到纪永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当真跟先前说的一样过来接他。

    他感觉自己的眉心跳了跳,控制着语气道:“你不用这样。”

    他们平时都是在小区门口回合,然后一起走去公交车站坐车上学。

    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他们也不是交往关系,专门在门口等着来接他什么的,他实在适应不了。

    “一时心血来潮。”

    纪永年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邬佟家的对门一眼。

    那门上装了猫眼。

    他眼眸微眯,下一刻直接就勾住了邬佟的脖子,哥俩好一样勾肩搭背。

    “走了走了,你看我早餐都给你带好了。”

    邬佟被他勾得一个趔趄,刚想说什么,在看见他手里头的早餐时,又忍住了,把要说的话吞了下去。

    不只是“拿人手软吃人嘴短”那么简单,邬佟看到纪永年手里头的早餐,才想起来对方的厨艺其实也是相当好的。

    他爸是时常不见踪影的老板,他妈也是个女强人,经常出门做生意,家里就剩他一个,就算他不来邬佟家蹭饭,也能把自己照顾好。

    邬佟是想到现在时间还早,这早餐一看就是纪永年自己做的,那得很早再起来,不忍心拂了他的意。

    纪永年像是知道邬佟想要说什么,他道:“哎呀,偶尔来练一下手,之后还是去店里头买,我自己还想睡久点呢。”

    于是邬佟就真的没话说了。

    上学的路上他看着纪永年,又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对闫子安这么反感?”

    纪永年顿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些好奇。”

    “很明显吗?”

    “相当明显。”

    真的也就雷秋巧女士会觉得他们关系融洽。

    纪永年嗤地笑了一声:“啊,对,都已经是连装都不想装了。”

    “所以为什么?”

    邬佟没想明白。

    纪永年怎么就这么针对闫子安?闫子安对纪永年的态度也一样,明明两人都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就整得跟修罗场一样呢?

    如果说现实中的两人见面,他们相互冷嘲热讽的原因是他,那大概率是因为[被爱妄想症]。

    想到这里邬佟脸色一变。

    ……总不能是该中招的还是会中招,昨晚一个照面闫子安瞬间就患病了吧??

    他一下子变得惊疑不定,随后决定还是不去想了,越想越可怕。

    “你要问我原因的话,其实我自己也说不上来。”纪永年回答着他的问题,“可能是天生就不喜欢他,不管他在旁人看来有多讨喜。”

    之前也说了,这是一种近乎于本能一样的厌恶感,只要有对方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就会觉得不爽至极。

    邬佟觉得他这个回答说了等于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