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岁点了下头。

    “如果我来不了,会派你认识的人来。”原星野补充。

    沈辞岁再次点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眸里揉碎灯光,看上去湿漉漉的,像是林间小鹿。原星野看定他,语气更柔了些:

    “自己睡还是跟我睡?”

    沈辞岁仍是不说话。

    他肯定是被吓到了。原星野心想着,又捏了沈辞岁脸颊一把,向前一步,把人抱起,放进浴室。

    “时间不早,洗澡睡觉,我在这边陪你。”原星野揉了下沈辞岁脑袋,笑着说完,替沈辞岁关上门。

    原星野去主卧拿了本书过来,坐在沙发上看。

    浴室里传出哗哗水声,可没一会儿突然停了。沈辞岁推门而出,赤着脚,一身水珠,来到原星野面前。

    他眼眸清黑,像是窗外无尽的夜色,看了原星野几眼,将这人手里的书抽走丢开,跨坐到他腿上。

    然后勾住原星野下颌,迫使他抬起头看向自己。

    水珠一滴滴滚落,打湿原星野的衣裤。

    “沈辞岁宝宝这是要做什么?”原星野和沈辞岁对视着,弯眼笑起来,压低声音,语气漫不经心,“还是说想要什么?”

    “要你。”沈辞岁低头,在原星野颈侧咬了一口。

    ……

    半夜时翡冷翠开始下雨,到第二天清晨还在淅淅沥沥,整座城市都蒙上溶溶水色,风冷得刺骨。

    沈辞岁裹紧围巾走进阿斯加德研究院,眼皮子上下不停打架,脚步有几分虚浮。

    昨晚是他先惹火,但没想到,原星野这么不做人,晚上连着弄了他三次不够,一早醒来还能升旗。现在他整个人跟快散架似的,所有骨骼拆开重组,打卡之后来到办公室,刚挨着自己的工位,就倒了下去。

    隔了大概三四分钟,沈辞岁才打开光脑,把昨天发给宗明达的初稿、批注版本以及正在画的那一版都调出来,平铺排在屏幕上。

    沈辞岁盯着它们,思绪有点儿散,周围的同事陆陆续续到办公室,回答人家的招呼都是条件反射。

    “小帅哥,怎么黑眼圈这么重,难道昨晚没睡好吗?”杨琳端着咖啡走过来,一把勾住沈辞岁肩膀,笑着问道。

    沈小帅哥含糊地“嗯”了声。

    他屏幕上那张满是红色小字的设计图太抢眼,杨琳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过去,看了几秒,发现不对。

    “给你这么多批注,全都不是因为你画错了,而是推翻你的思路,给你指一条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让你重新设计。”杨博士脸上表情冷下来,“是就你一个这样,还是别人也这样?”

    “好像我们四个实习生都是这个待遇。”沈辞岁小声回答。

    “呵,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杨琳轻蔑地笑了声,旋即伸出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三张图都关掉,对沈辞岁道:“别改了,就给他昨天那稿,上午还是熟悉我给你的资料,11点的时候,我带你出去一趟。”

    “出去?”沈辞岁眼神茫然,还没正式接手任务就出外勤?

    杨琳脸上重新浮现笑容:“第一天让你熟悉的那个项目,已经接近收尾阶段,实际上费不了什么功夫。为了防止你偷懒摸鱼,我决定带你去见见下一个项目的‘甲方’。就是你的——陆学长。”

    11:30a。

    一辆银色飞梭从近卫局出发,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切入繁忙的车流。

    原星野坐在驾驶座上,按亮终端、打开通讯录,手指悬停在“沈辞岁”几个字上,犹豫好几秒,都没有按下去。

    早上起床的时候,他没控制住,把沈辞岁折腾狠了些,结果上班路上,沈辞岁没搭理他半个字。原星野估摸着,这气可能要很久才能消,如果告诉他自己要过去,指不定就是冷冰冰的“请回”两个字,或是被避而不见。

    不能提前通知,得直接上去堵人。

    这样想着,原星野收回手,把终端按灭。

    飞梭速度很快,两三分钟的时间,就来到阿斯加德研究院附近。

    原星野放慢车速,四下看了一圈,寻找车位,忽然之间,目光定住。

    ——街角咖啡馆窗明几净,靠窗的一张桌上,错落摆着甜品和小食,两人对坐,赫然是沈辞岁和陆惊尘。

    他们在说话,陆惊尘眼带笑意,时不时抬手比划,而沈辞岁看他的目光认真专注。

    原星野慢慢眯起眼,坐在车里,盯了咖啡馆里那两人足足三分钟。

    三分钟后,沈辞岁被陆惊尘逗笑了,忍俊不禁的那种,手捏成拳抵在唇上,肩膀细细地抖。

    跟朵花儿似的,花枝乱颤。原星野面无表情地想。

    沈辞岁这样看过他吗?

    没有。

    沈辞岁这样对他笑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