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季商九拿着这一堆东西进到了浴室,秋叶珃没进去,喊了声说:“沐浴露洗发露都在架子上!”

    说着说着,他又想到了什么,敲了敲浴室门。

    “你卫衣和裤子给我。”

    “我还没脱。”

    “哦,那你快脱,内裤脱下来之后记得直接洗了,里面有洗衣液,洗完之后挂着,我一会拿出来去晾。”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打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上面挂着卫衣和裤子。

    秋叶珃接过衣物,那只手便立刻缩了回去,拉上了门。

    “拉得这么快,我又不会看你。”秋叶珃嘟囔了一句,紧接着便听到里面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他没再多说,也没休息,反而从阳台柜子里拿出一个新的洗衣盆,去厨房倒上洗衣液刷了刷,刷完之后又冲了好几遍,才把季商九的那件白色卫衣放进去,用洗洁精把那块油渍洗掉了,以防万一,秋叶珃还拿了块新肥皂打了打,冲完之后放了点洗衣液,轻轻揉搓起来。

    来来回回过了四遍水,直至水清,秋叶珃才扶着墙站了起来,靠了一会儿,便听到了钥匙插门孔转动的声音。

    ……

    老秋进来之后,就看到秋叶珃端着个盆,盆里还是件白色衣服,一看就不是自家儿子的。

    “你……”他皱了皱眉,看向浴室。

    浴室里有水声。

    一时之间,秋叶珃连“老秋”都不叫了,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的紧张:“爸。”

    “谁在洗澡?”老秋换了拖鞋,问。

    秋叶珃神色定了定:“是季商九。”

    老秋放皮鞋的手一顿,一脸奇怪地看秋叶珃:“你们……”

    留人洗澡?还用的新盆?还有……新拆封的肥皂?

    老秋突然不明白了。

    秋叶珃挤出了个笑,故作随意道:“我们吃了个火锅,这他衣服,洗完了,我现在去挂。”

    “哦。”老秋没再多问,他走进卧室,连带着秋叶珃也跟了过去搭衣服。

    “你内裤怎么少了一条。”

    “给他穿了。”

    老秋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直把秋叶珃看得不自在。

    “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啊。”秋叶珃眼神闪烁地移开和老秋对视的视线,一边搭衣服一边问。

    “有东西忘拿了。”老秋很快就翻出来了文件,他没多作停留,临走时多说了一句:“那你们早点回学校啊。”

    “嗯嗯。”秋叶珃点头道,顺便难得的给老秋打了声招呼,“拜拜爸,晚上早点回来。”

    听到外门落锁,秋叶珃这才松了气,尽管他都不知道这种紧张感从何而来。

    他和季商九又没做什么,有什么可紧张的。

    外面的屋门刚锁上,浴室的门便开了。

    已经换好校服的季商九缓缓走出浴室,他有些踌躇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身后拿着的衣架上挂了条内裤。

    “没事儿你踩吧,等一会儿我把地拖一下。”秋叶珃明白他的意思,“把内裤给我,我去挂,你先别跑。”

    “哦哦。”季商九这才小心翼翼地挪动,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晾衣架给了秋叶珃。

    秋叶珃倒没他这么磨磨唧唧,接过晾衣架,看都没仔细看,直接挂到了阳台上。

    “秋叶,刚刚叔叔是不是回来了,我没出来打招呼。”季商九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回来的秋叶珃往一个盆子里接水。

    “人已经走了。”

    季商九“哦”了一声,继而又问:“我那件白色衣服呢?要不我洗了吧。”

    他听到了阳台的洗衣机声。

    其实……按照他的原意,那件衣服他不准备继续穿了……

    “你卫衣轻,我已经洗过了。”秋叶珃说着,接着便把季商九的那条裤子放到了盆里。

    “洗过了?”季商九看蹲着的秋叶珃在手洗他的裤子,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秋叶你不用洗我的裤子,我自己会洗,或者用洗衣机嘛!手洗多累啊!”

    “你不是有洁癖吗,薛定谔的洁癖?”秋叶珃回头看了季商九一眼,语气有些埋怨,“我连盆都拿了一个新的。”

    “跟你衣服一块洗的话,那就没关系了。”季商九摸了摸鼻子,不自在道。

    秋叶珃心说他洗都洗了,也不差这一件。

    他问道:“内裤穿着还合适吗?”

    “啊?”季商九咽了咽嗓子,纠结道:“有点紧。”

    紧到他下面……有点勒。

    秋叶珃洗裤子的手顿了顿,语气有些不善:“那我再给你换一件?”

    季商九连忙摆手:“不……不用了。”

    “还是给你换一件吧,毕竟可别勒着你了。”秋叶珃又倚着墙站了起来,跑到阳台上,拿了件老秋尺码的新内裤,扔给了季商九。

    “去我屋子里换。”涉及尊严,秋叶珃冷冷地说。

    季商九抓着自己的膝盖:“那我身上这件……”

    秋叶珃挑眉:“你穿过的东西还想让我穿?”

    “不是不是!”

    “别问了,再问就是拿走或者垃圾分类扔了!”

    见秋叶珃的火气越来越大,季商九不敢再啰嗦,手里攥着内裤飞快地跑到了秋叶珃房间里,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重新换了,连卧室床都没敢白嫖坐一下就跑了出来。

    他本来是想洗那件裤子,可秋叶珃已经帮他洗好了。

    “我现在去洗澡,你把这个挂在那儿晾一下,一会儿拿桌子上的吹风机吹下头。”秋叶珃说,紧接着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他走路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甚至在家说话,也是低言低语,似乎害怕打扰邻居。

    季商九转身端着盆朝着阳台走去,只见宽敞的阳台上挂着两三条内裤,而他的白色卫衣则被移到了另一边光线充足的地方。

    季商九将裤子拿了出来,找了个衣架挂了上去,把盆放到了裤子下面之后,他又对着白色卫衣端详了几眼……最后没忍住,找好角度,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连拍好几张之后,季商九这才离开阳台,跑到浴室门口对里面的秋叶珃说了一句:“秋叶,你洗得好白!”

    这话乍一听有点歧义,里面的秋叶珃没作声。

    季商九连忙补了一句:“我说衣服。”

    “你这彩虹屁吹的,白卫衣都染色儿了。”秋叶珃的嘲讽很快传了出来,“我衣服忘拿了,在衣柜里,你帮我拿一下。”

    “哦哦。”季商九跑到秋叶珃卧室打开衣柜,清一色的绀色黑色衣服,唯一一件黄色的,还是临河一中的校服。

    临河一中的校服,无论怎么看,都特别丑。

    没细作打量,季商九拿出秋装,敲了浴室门:“秋叶,衣服我找到了。”

    浴室水声渐停,秋叶珃打开门伸手:“给我吧。”

    他的手上还带着些许水珠,更衬得少年手腕纤细,仿佛出水百合。

    季商九的喉结动了动,他将衣服放在了秋叶珃的手上,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只小臂。

    “你干嘛。”秋叶珃拉不动衣服,便探出头看季商九,“衣服给我。”

    季商九被他稍带怒气的声音挽回了神儿,眨了眨眼睛,连忙松了手:“不好意思,忘记松手了。”

    秋叶珃:“……”

    秋叶珃洗澡快,也不似季商九那么麻烦,季商九还花了一段时间编头发,编完之后,俩人没在家里多做停留就出了门往学校走。

    走着走着,季商九便觉得哪里不对劲。

    秋叶珃后腺体上没贴东西。

    他看着秋叶珃白皙的后颈,没多想,他从兜里拿出一个阻隔贴,盖在了那颗小痣上。

    秋叶珃睫毛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向后颈摸去,将扶起的贴皮儿按展。

    ……

    中午这段时间是学生返校的时候儿,来往的人多,秋叶珃所能感受的打量视线也就多,某种意义上说,甚至比之前还要多。

    “我觉得自己像个猴子。”秋叶珃嘟囔了一句。

    “啊?”

    “拜你所赐喽。”秋叶珃还是不习惯这么多人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一时之间脚步加快,使得季商九小跑着跟了上去。

    他这么一跑,后面那几个盯着人看的新生嘴里开始叽喳起来。

    “欸欸欸!他们是一对儿吧!歌手大赛上听说他都给他告白了!”

    “不会吧,这俩人都是alpha啊。”

    “你刚才闻到没,他俩身上味儿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