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抬高了脑袋,可仙人一身紧衣劲装,望着后背也不是。躲躲藏藏,最终只能盯着腰间的小瓶埋头跟着。

    一晃一晃地,像极了此刻的心境。

    哎,这单相思怎比得缺摩拉还揪心。

    “那香膏确实是给钟离送仙典仪用的。”

    前面的人忽然停了脚步,侧身看着他。

    明明没什么表情却给人看得心悸。

    “怎么了?”

    魈摇头道:“没事。”他动了下稍显僵硬的指节,松开了手。

    方才还奇怪平时爱说爱笑的人怎么一路上没了声,未料到开口会跟他讲这些。

    “还想去哪?”

    天色渐暗,再逛下去保不准又出什么幺蛾子。空指望着多留些好印象。“回客栈吧。”

    “好……”

    夕阳金镀……

    他想着刚刚的小瓶,越想越觉得眼熟。

    那不是他从顺子手里淘来的工艺干花吗。过了这么久魈居然还带着。里面像是多出了个小东西,可惜瓶身反着光看不真切。

    望舒客栈……

    他们坐着升降梯到了台面,迎面碰到老板的丈夫淮安。

    淮安看着二人走出梯门,脸上诧异。一个在稻妻,一个通仙法,俩人一道慢慢悠悠地坐着水力梯出现的场面真是罕见。

    “小公子何时回得璃月?”

    空:“今早的船。”

    “回来了好,回来了好啊!”

    空不记得自己何时和淮安这样熟络,笑道:“那是自然。”

    寒暄几句,淮安便皱起眉头。“说起今早,倒是有一事麻烦。荻花洲不知哪来的几个贼人,扰得周围路过的商旅不敢通行。影响生意不说,主要是大家的安全难保障,你们看……”

    “知道了。”魈出声道。

    淮安高兴不已,“多谢仙人!”

    魈回头道:“你先进去吧,饿了可以找言笑,不必等我。”

    “好。”空应道。“等会见……”

    淮安见那忒难伺候的小爷走了,小声感慨,“还是你在了好说话。”

    空往着人消失的方向,“你刚说什么?”

    淮安摆摆手。“没什么,刚刚唤旺财呢,大晚上的不知道跑哪吃去了。”

    护法夜叉和旅行者的那点子八卦,他们该知道的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小公子和仙人关系不错,回来了可得多待几天。”

    空懵懂地点点头,“多谢老板关心。”他和淮安的关系到底何时这样好了?

    “快进去吧,等会叫言笑给你搬张桌子上去。”

    “那就多谢了!”

    空端了几道菜到顶楼露台,拍拍壶,却无人应。派蒙早就睡得昏天黑地。

    “开饭了,醒醒。”他用力敲了几下。

    过了会儿,派蒙才骂骂咧咧地跑出来。

    “干嘛啊,睡得……有肉啊……”

    空把爆炒肉片推到她面前,“吃……”

    派蒙瞬间精神,大口咬了起来,“唔,真香!”

    咽下几块才发现这是望舒客栈。“卷心菜仙人呢?”

    空也夹了块肉片,“降妖除魔。”

    “不给他留点菜?”派蒙一副你小子不上道的表情。

    空指着另外两道:“那是留的。”

    派蒙看了眼,不怎么感兴趣。

    “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

    派蒙无语道,“自然是你的好事。”

    空连夹了几片青椒,抬筷又落筷。心中一片茫然,“我隐约觉得……”

    他放缓了声音。“或许魈对我也不是完全无意?”

    “算了,你还是一巴掌拍醒我吧。”

    派蒙飞近了不少。“若他对你有意,你怎么办?”

    空伸个懒腰。“自然可以更嚣张点了。”

    “我还是一巴掌拍死你吧。”

    空笑了几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坐船远行,劳累了一天,他早就累得不行。如今屁股挨着凳了,没吃上几口困劲倒是上来了。

    月挂正空,夜风正寒。

    魈踩上木拦时,客栈灯盏尽灭,唯有顶楼特意留了两点光亮。

    小巧的方桌量来不过三尺三,挤了几道菜盘和碗筷。半壁江山全被一人占去,趴卧在桌面上睡得不省人事,手上还握着双木筷。

    四周静地仿佛只剩下那人的呼吸声。

    夜叉立在拦上,散去了面具,悄声靠近,就像风餐饮露的人找到了归途。

    派蒙抱着空的辫子睡得正香,隐约间感受到有人靠近。眯眯睁开一条缝,看到了空的后脑勺,再往上瞥瞥,竟是卷心菜仙人。

    她不知魈站了多久,只见人慢慢俯身,惊得派蒙闭上了双眼,又忍不住睁开一只偷看。

    可惜并没有她期待的什么香艳画面。魈只单单抽走了空手中的筷子。

    没劲……

    派蒙准备接着会周公,却不想桌面一阵小幅度的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