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冷了下来,整个人感觉都不好接近一般。

    温岁也不再问,就跟着他走。

    这路有点难走,覆盆子的刺会扎人,野草的叶子也很锋利,崇賀却轻车熟路的避开,还把温岁护在怀里,让 他避免被这些东西给刮到扎到。

    等过了这一小段艰难的路程,里面的路就好走了很多了,一条干净的小路出现了,一个戴个帽子穿着好像工 作服的男人走了过来,从眼角到脸颊有一条很大的疤,看起来有点吓人。

    对待崇賀的样子毕恭毕敬的,站姿笔直身材高大,一看就是专业训练过的。

    总裁,守园的工人这两天生病了所以没有过来,我马上跟人把这杂乱的地方清理一下。这是林武的手下, 一样为崇賀效命的,名叫阿杜。

    崇賀点了点头,让他们把事情办好,里面应该是完整整洁的,但是外面的路因为这里的土壤肥沃,野草生长 速度又快,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三天又是漫山遍野了。

    温岁用那双茫然无辜的眼睛瞥了阿杜好几眼,发现他跟崇賀有点像,都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

    阿杜被他湿漉漉的眸子看的不自在,觉得是不是吓到温岁了。

    听说总裁家里养了一只金丝雀,看来就是眼前这只了。

    他连忙捂住半边脸,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脚步生风的走的飞快。

    崇賀看了温岁茫然的神情,问他:害怕吗?

    温岁扭过头,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以后笑的一脸纯真,特真诚的说:不害怕,我觉得有疤的男人都是有故事 的人。

    他不能随便评判别人的故事。

    而且我也有! 他自豪的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纱布!

    崇賀揉了揉他的脑袋,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是他这一路上来紧绷的神色第一次有了转变。

    等进去以后温岁才发现这是一个很大的墓地。

    高档整洁,就正中间有个墓碑,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周围种了一圈各式各样的花,花开正烈。

    崇賀说:这是我母亲的墓地。

    他母亲被那个男人伤透了心,本就想着离婚,不在了崇賀也觉得她不会想进崇家祖坟的。

    这个山上是她母亲以前写生的时候最爱来的,他外公买下了整座山给他母亲,在她死后,崇賀给她建造成她 的坟,将她埋葬于此。

    两个老人家因为痛失爱女,已经出了国,只有每年的祭日会回来一趟。

    林萍来这么一出,崇賀也想起来他母亲的祭日就在几天后了,到时候他外公外婆都会回来,肯定是希望女儿 长眠的地方很漂亮干净的。

    崇賀先过来祭拜他母亲,也想到了温岁,就想带他来见见。

    他妈郁郁寡欢的那段时间,就是放心不下他,一直希望可以见到崇賀的另一半,是男的女的都没关系,只要 崇賀喜欢就行。

    温岁他看着挺顺眼的,应该是喜欢的吧。

    见家长!

    这么快崇賀就带他来见家里人了吗,不是要那什么谈婚论嫁的时候才可以见的吗。

    他他他还没有准备好。

    温岁有些慌了,有些害羞有些紧张,走路都同手同脚了,几步后走到崇賀妈妈的墓前。

    照片里的女人有着一张年轻精致的脸,黑白照片都掩盖不住她的,笑的很灿烂。

    崇賀垂下眸子,照片的她是那么好看,死去的模样是那么的凄惨,她那么爱美,怎么就落了那么个面目全非 的下场。

    温岁觉得崇賀妈妈很漂亮,崇賀的唇形很像她,薄薄的很好看,五官还是看得出很相似的。

    旁边还有一个小墓碑,写着爱宠之墓,那是母亲生前养的一猫一狗,养了十几年,她车祸后两只动物也老死 了。

    温岁双手合十,突然就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朝黑白照片喊:妈妈好,我是岁岁!

    地上是光洁的水泥地,这么突然一跪其实很疼,温岁却想突然没了疼觉一样。

    崇賀:你.....

    叫妈妈干嘛。

    温岁抬起头,表情懵懵懂懂的看着他。

    崇賀的妈妈不能叫妈妈吗,那要叫什么?

    他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又扭过头,朝黑白照片里的人又说了一句:奶奶好,我是岁岁。

    崇賀无缘无故带自己来这里,难不成是因为白捡了个儿子,所以带来给他妈妈看完成他的夙愿的吗。

    崇賀肯定是想当他爸爸来着,那叫他的妈妈就是奶奶没错了。

    他刚叫完,就被崇賀忍不住下黑手呼了下脑袋。

    崇賀隐忍的表情都有些扭曲,额头冒着青筋,咬牙切齿的说:你瞎叫些什么!

    那不然叫什么?温岁捂着脑袋,气呼呼的问他。

    叫什么都不对,还要他怎么叫吗。

    崇賀看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心想这家伙什么脑回路的,不是应该老老实实叫阿姨吗。

    也不知道他妈妈得知多了一个儿子和孙子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崇賀把拳头抵在唇边咳了两声,一脸冷静的说:就叫妈妈吧!

    跪都跪了,叫就叫了。

    温岁这才表情得意的跟打了胜仗一样。

    他又朝照片弯腰鞠了个躬,委屈巴巴的在心里默默说:崇先生老是欺负我,你如果看到了,就在崇先生晚上 睡觉的时候去梦里帮我教训他,最好打他一顿,让他记住欺负岁岁是要被教训的,我不敢打他,因为我打不过 他。

    可能还会被反击压着打一顿。

    但是也不要打的太狠了,他还得赚钱养岁岁,给岁岁买大房子的。

    崇先生是个好爸爸,我很喜欢。

    温岁闭着眼睛跪拜的跟许愿一样。

    崇賀蹲了下去,静静的看着照片好久,才叹了 口气。

    最后站了起来,说:走吧。

    温岁睁开眼睛,这么快的吗?

    他都还在跟崇賀妈妈聊天呢。

    崇賀却没有再说话。

    温岁对墓碑说:那我们下次再来看你,你要记得我。

    他站了起来,膝盖跪的有些发麻,身子一歪倒崇賀怀里了。

    一靠着他就黏黏糊糊的抱着不撒手,还撒娇道:膝盖麻了,崇先生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他也不等崇賀的回答,绕到他身后手一攀上他的脖颈就跳了上去,脚勾着他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跟树袋熊 抱着大树一样。

    温岁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脖颈,崇賀的碎发黑亮柔软,扎的脸痒痒的,温岁眯着眼睛找准一个舒服的位置, 说:手,崇先生快用手勾住我的腿,要不然我等一下掉下去了。

    崇賀:....

    他差点都要认为自己是温岁带来的保镖了。。

    最后还是妥协了,深深的看了一眼就墓碑,黑白照片里的女人好像笑的更灿烂了。

    崇賀看了半响,就背着温岁走了出去。

    手下处理事情很快,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道路就整洁起来,那些杂草被修理的很好,还有一点形状。

    温岁自己手欠,露出覆盆子丛的时候伸手去摘,被扎了一下在崇賀背上含着手指头嘟嘟囔囔的骂。

    一字不漏的传在崇賀耳朵里,他勾着唇角,神情愉悦。

    上了车温岁的嘴也没停过,阿杜给他们开车,等温岁一上车就递给他一盒清洗的覆盆子。

    那是他摘的,刚刚他应该是吓到了温岁,这是道歉的礼物,只希望温岁能对他没有偏见。

    温岁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崇賀,崇賀点了点头说拿着,他才兴高采烈的接了过来,满脸笑意的说:谢谢 你,我可以现在吃吗?

    阿杜点了点头,依旧是没什么表情,五官却柔和了下来,脸上那道疤看起来很硬汉。

    崇賀说:去医院一趟。

    温岁的线可以拆了,还有上次的身体检查也没拿。

    阿杜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接了起来,然后递给崇賀,说:文哥的。

    等崇賀接了过去他才启动了车子。

    温岁吃的很开心,覆盆子酸酸甜甜的昧道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