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吧, 今天不行……不,不是火锅的问题……”

    火锅。

    这个关键词迅速被耳朵捕捉,金黄色的绒毛跳了跳,尾巴不禁雀跃地摆动了一下。

    “……说真的, 我在忙……家里有……什么?你说什么?”

    阿谨捂住胃部了。

    神色开始变得很奇怪。

    ……大概是开始讨论正事了?

    沈凌想把耳朵收回来,却发现听到了“火锅”关键词后它就一个劲地想凑过去听下文。

    “……你说‘我们就在门外’是什么……等等……”

    阿谨放下了手机。

    沈凌立刻重新坐好,把背挺直——并用力按住了自己忍不住往那个方向转的三角形小耳朵——

    薛谨没有注意到客厅地毯上这幕猫与耳朵的战争,他拿着手机快步走向玄关,打开家门。

    这是门外迸发的声音:“嗨!崽,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是薛谨面无表情关门的声音:“硄!”

    沈凌的耳朵吓得缩了回去,尾巴上的毛毛也被薛谨震聋欲耳的砸门声炸了起来。

    薛谨猛地扭过头。

    沈凌急忙把炸毛的尾巴塞进屁|股收好。

    ——索性阿谨依然没有看她,而是低头,捂住胃部,扶着太阳穴,深呼吸。

    “……阿谨?怎么啦?你还好吗?”

    薛谨缓了一会儿,看看沈凌,发现她换毛期时总是突然蹦出来的耳朵和尾巴消失了,除了捂着屁股的姿势有点奇怪与金色的卷毛略微蓬起以外,就是个普通的漂亮美少女。

    “……沈小姐,家里有客人来了。”

    他不得不说,“麻烦你在接下来的时间努力把耳朵和尾巴收住……如果能办到,今天我炸一整锅新鲜小黄鱼给你。可以吗?”

    唔。

    【五分钟后】

    仆人的朋友是我的什么?

    低一等的仆人?

    沈凌扒在沙发上,悄悄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从门口走进来的几个陌生人。

    一个和她以前赐福的那些人有点像,西装革履,皮鞋锃亮,还抱着黑漆漆的长方形小包,就是蓝底白花的领带稍微出格。

    一个浑身上下都是当啷响的东西,似乎是金属……这种金属镶的到处都是,夹克裤子靴子……头毛是火红的哎,嘴上竟然也镶了几个金属环。

    一个似乎是那种与教团曾经雇佣过护送自己的“顶级猎人”,短短的马甲,看上去亮亮细细的紧身裤,神色冷冷的,手腕上戴着护腕……唔,是毛茸茸的护腕!

    最后一个的穿着奇奇怪怪,衣服花色七彩缤纷,似乎是袍子的东西堆在肩膀附近要掉不掉,嘴里还咬着一根长长的管子。

    长长的管子里还喷出了白白的烟雾。

    哇。

    一个个都很好玩的样子。

    接触到沈凌纯洁好奇视线的薛谨:……

    他面无表情地按住了走在最前面的朋友,依次序一个个往外推:

    “把衣服拉好,把扣子扣好,衣领最高要遮到下巴,耳环唇钉非主流夹克都给我脱下来,穿紧身裤的把裆部遮住再进门,头发染色不去洗掉就别进我家门。”

    几个朋友:???

    “你他妈——”

    “崽,你最近去考了教导主任执照吗?所以普通人类的世界还有教导主任执照对吗?”

    “本大爷这不是染色!不是染色!这份炽热的火红是天生的!”

    “您好,所以我可以进去?”

    薛谨赶人的动作一顿,衣着举止完全没问题的钟海林诚恳地看着他。

    似乎是没什么问题的样子。

    钟海林见他好像是默许的意思,便开始低头换鞋。

    左看右看挑不出不能入未成年眼(?)的衣着问题的薛·教导主任·谨:“你没问题,先进来吧,我去倒茶……”

    扒在沙发上兴奋探出头的沈凌:“你好!你叫什么名字?我能玩你的花领带吗!它看上去很好咬!”

    薛谨:“……倒茶给你后请你站在外面喝完,换了领带再进来,谢谢。”

    “硄!”

    ↑教导主任の砸门声

    猛然遭遇二振出局钟海林:“……”

    被教导主任一振出局的众人:“……”

    门第二次紧闭,门外的非主流奇葩们(?)沉默了许久。

    半晌后,穿着紧身裤、手腕上有毛茸茸护腕的冷面酷哥回头看向萨尔伽。

    ……一边用双手把裆捂住一边咬牙切齿看向萨尔伽。

    “你确定他是被老婆绿了?不是突然去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女儿成为鸡妈妈?”

    萨尔伽:“……”

    他正努力把耷拉下肩膀的袍子往上拉:“崽,冷静。”

    钟海林叹息:“每个男人被绿后或多或少都会精神失常,精神失常后的表现都各有不同,各有千秋。艾伦,我们要怀抱着对待精神病人的宽容与慈和。”

    捂裆的艾伦:“精!神!病!人!不会成为鸡!妈!妈!”

    萨尔伽:“崽,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得了认为自己在扮演‘老鹰抓小鸡’中鸡妈妈角色的妄想症?”

    钟海林:“您说得很有道理……”

    一旁红发的查克正因为下唇钉而痛得泪眼汪汪(天知道既然会痛为什么这货要打唇钉),好不容易弄下来其中一颗后,他开口:“这就是成为真男人的代价,让我们为其颂唱——”

    门突然被打开,门后的薛谨面无表情:“抱歉,是我一时反应过激了,进来喝茶……”

    刚开嗓唱出第一句的查克:“当然是选择原谅她~”

    其余人:“……”

    薛先生:“……”

    门廊的空气异常寂静,男主人的镜片异常白亮。

    在这可怕的气氛中,查克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唱下去:“就算我啊~我不是孩子的爸~啊~”

    男主人在这尴尬走音的歌声中配合地点了一下头,语气很平静:“那你是吗?”

    其余人:“……”

    “喝茶喝茶,崽,咳,我想喝茶。听说你前段时间自己去x市炒了一大袋敬亭绿雪……”

    “喂,混蛋,我没有能够捂裆的衣服,借我件外套系上。”

    “您好,关于我的这条领带花样呢,我可以给您分享购物链接……”

    来拜访的朋友们都走进门内,主人礼貌地应和着这些寒暄,并出于不能让家具沾上灰尘的考虑把门合上。

    “咔哒。”

    还反锁了一圈。

    独自被关在门外的查克:qaq

    门板出现了“哐哐哐”的振动,与一个可怜孩子的认错:

    “放我进来呜呜呜对不起我不唱了呜呜呜主要是一首歌开了头就要唱完嘛嗷嗷嗷下唇钉好痛啊……”

    弯腰在玄关处给客人拿拖鞋的男主人心平气和:“你们谁把这个中二病带来的?”

    萨尔伽:“不是我。”

    钟海林:“不是我。”

    艾伦:“看我干嘛?我才不认识那个丢脸的怂货!”

    正当大家(不经过表决)地达成一致,默认把那个尴尬的中二病丢在外面时,沈凌动了。

    她从沙发靠背上翻了过来,迅速跑到这几个陌生人的面前,敷衍且大方地对他们挥挥爪子打招呼,然后——

    一脚踢上房门,双臂一伸,拳头一握,用和外面相同频率的敲门节奏开始了。

    “呜呜呜呜放我进去……”

    “这是我家的门!我家的门只有我能挠!而且没!有!人!能够比我挠!得!快!”

    “哐哐哐哐!”

    “喵喵喵喵!”

    薛谨:……

    其余人:……

    男主人上前一步,一把便拦腰抱回了试图在挠门比赛中击败挑战者的女主人:“我们还是出去吃火锅吧。你们不介意早点吃午饭吧?”

    大家急忙摇头,并惊奇地看着在朋友怀里努力扑腾的美少女。

    “放开,放开,阿谨放开——这是尊严的挑衅,阿谨你不让我在你洗澡时挠门就算了,你竟然——”

    男主人迅速捂住了女主人的嘴。

    后者“呜呜呜呜”地蹬起了腿。

    萨尔伽:“崽,我好像听见了什么洗澡……”

    “去吃火锅。走。立刻。”

    火锅。

    这个关键词不仅让其余人再次默契地打算忽视这尴尬的场景,也让扑腾的沈凌安静了下来。

    火锅。

    她缩在头发里,用力压住的三角形毛耳朵,再次蠢蠢欲动。

    火锅……

    围观群众发现扑腾的姑娘不扑腾了,安安静静地垂下爪爪,眼睛左转右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