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没疯,干不出这事。

    原来,找不到鼠族踪迹的挫折,对舒华宴打击这般大。

    联系宴止的方式,舒华宴选的是玉符连接,画面展开时,看起来嫩且软了不少的宴止一脸不耐,但舒华宴主动联系他实在是稀奇事,他索性应了看看舒华宴要搞什么幺蛾子。

    然后舒华宴笑容灿烂地喊了句:“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宴止扬手似要抹去连接,舒华宴忙伸手叫停:“等等等!真有正事!”

    “说。”

    “府君被欺负了,一群人,哇,骂得好惨。”舒华宴手势很夸张。

    宴止拧了拧眉,突的扯了扯唇角,他眼底却没有分毫笑意,他说:“把这些人都给我活埋了,朝下。”

    好,不愧是少宫主,还带提醒他们埋的方向的。

    “好,不过,给点钱呗?”舒华宴搓搓手。

    “要钱做什么?”宴止半是怀疑地看他。

    “这……给他们找块好点的坟地。”舒华宴急中生智。

    “你想迁坟?”

    这是……不止不给钱还咒他死呐?舒华宴眉头一皱,果断断了连接,“再见!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第 87 章

    夏雨刚行过北境,陆续归来的同门弟子无声宣告着南境冬荒化解,又有轻云峰的医修弟子下了山。

    莫凌云搬了个小板凳坐着,看潮湿土壤,也看远山看不见的,南援弟子;一月初传来冬荒的事,经历三月重暖终于解决了,偏疫情又接踵而至。

    景容身为少宗主没休息过,褒奖了南援弟子后又要开始解决其他杂事,如今灾情新起,他们又要重新登记南援名单了。

    “师尊,我也想去。”莫凌云趁景容批折子偷摸着进了勤政殿,景容虽忙,拒绝得还是相当快:“不许。”

    “我想去帮忙啊……”莫凌云嘀嘀咕咕。

    “万道盟新规,练气弟子谨慎南援。”景容抽了本折子递向莫凌云。

    “就是要谨慎嘛……也不是不能去……”莫凌云试图挣扎。

    “你叫我如何放心得下你。”景容停了笔,抬眼看向莫凌云,他去趟极北闯进九霄天这事他可没忘。

    “这……”莫凌云语塞,好吧这事确实他不占理。

    等莫凌云消停了,景容又继续看起了文书,见万道盟此番钦定的是衡山剑派的刘瑞刘长老时不由停顿了几秒,这人多小肚鸡肠他是知道的,若是折澜碰上了他……

    见景容发起了呆,莫凌云又探头探脑地凑了过去,“师尊,怎么啦。”

    “想你折澜师叔,南境雨季将至,也不知他适不适应得了。”

    “那我替你去看看呗?”

    “不许。”

    试图去南境的莫凌云挣扎失败,索性趴在桌上发呆,不时看一眼景容在看什么,果然大多还是跟南境有关的事。

    至于南境。

    南思远也到核心疫区来了,还带了不少人,包括长川书院首席弟子段长空。

    听说南思远原先去南疆被绑了,斗智斗勇后才挣脱了贼人抵达南疆,然后他就发现,南疆四季无雪,冬末天寒也没给南疆冻出几层霜来,并不存在冬灾这种事。

    后来回程路上遇见了长川书院首席弟子段长空,听说他是来救冬灾的,由于距离太远,到的时候冬灾已经差不多解决了。

    但他毕竟也有那么点医修血脉,千里迢迢来一趟南境,不帮忙简直是白来。

    段承已经很久没见自家外孙了,在这般境况之下再见他也说不出什么来,疫区现下急缺人手,来一个算一个劳力。

    不少医修连日操劳,甚至出现了过劳晕厥之事;颜淮配完了给普通人喝的药,又得配些补药给同道准备着,免得普通人没好,医修先倒了。

    至于刘长老,自那日被拂了面子后,他就换了个地方巡视了,万道盟安排的追寻鼠族踪迹,他是半点没做。

    “不容易啊。”南思远帮忙煨着药,一同帮忙的人里宁清是看起来随时会倒那个,但他意外能撑,有条不紊做着手上事,看似摇摇欲坠实则,比他南思远还撑得住。

    段长空则是为了躲开颜淮,专门挑了离这边最远的地方,做些诸如搬运的活计,不少不知情的医者都夸段谷主有个吃苦耐劳的好外孙,而知情的,集体保持沉默。

    每天都有死人抬出火葬,但被治愈者远超死者,这就是他们一同努力的目标;原先排斥颜淮的伤患如今也大多能接受他了,这也算好事一件。

    今晨事罢,颜淮拧帕净了手,又是一日雨落,没带伞的人只能檐下静待,偏让他见了熟悉身影,是雨落天青。

    宁清檐下静听雨落,细微刺痛自骨中传来,重复每一场雨都会带来的难言旧疾,他微抿了唇,面上无甚波澜。

    可一把倾斜的油纸伞,还有那熟悉的淡香,掀起了宁清眼底波澜,他回眸时分,颜淮正倾伞向他,是无声息的,或许颜淮自己都没察觉的,偏向。

    “颜淮……”

    “拿着。”颜淮垂眸并不看他。

    “要一起走吗?”宁清问他。

    “不必。”颜淮下意识拒绝,把伞往宁清手里一递,又觉刚刚太过生硬般补了句:“我不回去。”

    宁清望他,露出个极浅的笑来。

    或许颜淮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开始变了。

    颜淮写了药方燃与别样天时舒华宴没忍住问了句:“你这是做什么?”

    “配药。”

    “好吧。”舒华宴没多问,但看见几味珍药的名,他大概能感觉到这药是祛湿的,可能最近天气太潮了?

    不过天气潮也不好找鼠族踪迹。舒华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刘瑞这厮玩忽职守,现在找鼠族踪迹的基本是他们这种独立宗门。

    妖祸这种事,解决不了根源,医修们再努力也抑制不住全部。

    那次递伞之后,宁清和颜淮的关系没有任何进步,颜淮这人依旧冷漠,每天不是对着药材就是对着感染者,生怕自己不够忙似的,不过他好像也没歇过。

    这次给宁清递药也很随便和突然,他道:“和水煎服四十九日,晨暮各一,日服为二。”

    “这是什么?”宁清接了药包,他挽起的袖还没松开,被颜淮往下一拉把手腕遮了个彻底。

    “喝了,雨季就不会痛。”颜淮没找着什么措辞,宁清接了药他就走人,都不等人家一句谢。

    真是笔直得一边蹲着喝水的南思远目瞪口呆。

    可宁清好像不怎么介意这事,收了药又继续了忙碌,煮着汤药时清洗药布,分工节约了不少时间。

    要倒掉的药渣不是随便处理的,段长空每次推着木车路过这儿都是一阵眩晕,好在知情人士南思远会友好地扶他一把,然后听段长空干呕两声又心残志坚地推着药渣出去。

    南思远是理解不了段长空这病的,但他可以包容,或者,抽空劝劝段长空:“你跟他也不可能一辈子不见吧?要不,多盯盯,说不准就没这么……”

    “思远兄,你可知我去长川书院为何?”

    “……为了躲颜淮?”

    “对。”

    “……”

    好,够下血本。

    在疫区帮忙其实很累,人手不够又不能轮值,南思远不是撑最久的,但他偶尔确实会有些,累得倦了。

    林无端和正则真人都在找着鼠族踪迹,南境广袤,善于藏匿的鼠族也不是那么好找的,说不准还有大妖布了幻阵掩藏踪迹,修士也只能和他们的老巢擦肩而过。

    “幻阵……!”南思远突然惊醒,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呢?果然还是,他们太低估鼠族了,下意识的就觉得鼠族出不了这样能布幻阵的大妖。

    但敢坑害他们人族的鼠妖都有了,能布幻阵藏匿的大妖还会没有吗?

    依目前的传播状况来看,鼠族大部队肯定还待在南境,而非投入其他妖族庇佑之下。

    南思远理清思路,拟了几份文书送往正在追查鼠族下落的势力。

    别样天作为情报组织,效率是最高的,何况他们还有钱,请些符修大能助阵追查不要太容易。

    舒华宴最近难得做了点正经事,主要颜淮没空,戎肆没那魄力,玄镜由于被绑了的事,自觉丢人,灰溜溜地回东境去了,也只能舒华宴亲自经手了。

    他们是依着鼠疫最新传播地找的,专门挑了脏乱臭污的地方去探寻鼠妖气息。

    这思路一换,人手一加,找了一月有余的鼠族还真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