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想到昨夜里安七河说的练习,小王爷更气的不行。

    把被子团紧了,不听不见,再不让安七河有半点机会。

    安七河心里发苦,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总不能来个床咚,然后对着被子含情脉脉解释吧?

    安七河只好试图再引小王爷说话:“小王爷,你要是再不吃,炸鸡可就凉了,你不是一直说想吃炸鸡吗?”

    小王爷在被窝里怒气冲冲地喊:“我不想吃!我要吃什么关你什么事!”

    这声音带了点哭腔,喊完之后,小王爷顿时就委屈地不说话了。

    他听着安七河这幅漫不经心的语气就觉得心口疼。

    安七河一点都不在意他,一点都不。

    小王爷生气,全府上下都要惊慌失措,可他还是这副不紧不慢的语气,像是在逗一只离家出走的宠物,拿捏着确定着小王爷根本不会真的生气似的。

    被子里空气稀薄,小王爷缩成一团,忍着不许眼泪掉下来。

    吸了吸鼻子,等安七河再说些什么。

    可很久很久以后,一声轻叹才从被子外传进小王爷的耳朵里。

    “小王爷,对不起。”

    小王爷一生无忧,所有人都护着他,把所有的危险都瞒的死死的,不敢让小王爷知晓一点。

    表面看上去,所有人都喜欢小王爷,可实际上,小王爷是孤独的。

    他身边没有一个真心的同伴,不能随心所欲地游玩。

    即使小王爷猜出来一点什么,也无法用这样的理由去询问真相。

    因为大家都是在为他好。

    在遇到安七河之前,小王爷不知道这样过了多少的日子。

    倘若安七河也像他们这样瞒下来,

    那安七河,也绝无和小王爷更亲密的资格了。

    夕光已落,夜风响动。

    安七河站在晃动的昏黄烛光中,任由低沉的声音敲碎这沉默。

    小王爷缩在角落,红着眼眶,一点一点抬起头。

    时间过了好久,月亮从院子那头漫步到院中央。

    小王爷心里难受极了。

    又有些难得的开心。

    他孤独了好几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发现了他的孤单,第一次对他敞开心扉。

    他也知道自己太傻了,傻乎乎地活着,傻乎乎地接受安排,虽然感觉到别人的小心翼翼,别人的担心忧愁,可他也从来不去考虑那是为了什么。

    他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大家也希望他可以一直都不知道下去。

    可大家不行,安七河也不行。

    小王爷哭得久了,眼睛疼的厉害,泪水掉在被子上,被子将声音一同吞没。

    安七河放轻脚步,悄悄来到小王爷的床头,抬手隔着被子将人一起抱进怀里。

    轻声说:“小王爷,我是真心喜欢你,绝对不会有别人的。”

    被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第10章

    安七河叹了口气:“从今以后,我离他远远的,小王爷随时盯着我的动静,可行?”

    小王爷别扭了一会儿,小声问:“你真的不是找他练习亲嘴吗?”

    安七河心口一梗,啼笑皆非,一抹脸斩钉截铁地说:“我只有你一个!”

    说罢,怀里的被子动了动,小王爷挣扎了会儿,瓮声瓮气:“你把我放开,我找不到缝口了!”

    安七河连忙七手八脚把被子剥开。

    剥的有些发急,小王爷的头发被揉的一团乱。

    小王爷透过乱糟糟的发丝,看到了安七河着急的脸。

    那张温柔英俊的脸上,糊了三四笔的面粉。

    显得可怜又滑稽。

    小王爷“噗嗤”一声笑出来。

    安七河抬起手摸上他的眼角,那已经红肿的眼角被擦的厉害,已经有些破了皮,小王爷登即吃痛地叫了一声。

    安七河心疼不已:“哭很久了?”

    “没!我才没哭!”小王爷难受又难堪地用手捂住脸,“本王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为你哭,我……”

    话还没说完,一双手便强硬地拉下他的手,紧接着捧住小王爷的小脑袋,对着唇吻了上去。

    安七河并没有太留恋的意思,很快就放开他,轻轻摸上他的眼角,只觉得心口都疼的哆嗦了。

    小王爷像只被安抚好的猫,乖巧窝在他的怀里,哼哼唧唧的:“那你怎么现在才来?”

    安七河轻轻一笑:“你不是一直嚷着想吃炸鸡吗?我去给你做了。”

    小王爷立马往桌子上瞧,推推安七河:“本王饿了,你给本王拿来!”

    安七河自然好吃好喝供着,把尚还温热的炸鸡切好递给小王爷。

    小王爷头一次吃这东西,刚开始咬了一小口,眉头便皱了起来,迟迟没吃第二口。

    “怎么了?是不是凉了不好吃?”安七河一看,连忙问。

    古代并没有现代需要的材料,做出来的炸鸡并不如以前吃到的味道。

    但安七河对自己的手艺也很自信,味道虽然不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小王爷依然皱着着眉头,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吃下第二口,眉头依然没有放松。

    “不好吃?”

    虽说每个人的口味都不太一样,有些人喜欢吃也有些人觉得不好吃就是了。

    然而小王爷却摇摇头,说:“好像……和本王吃过的不太一样。”

    “吃过的不太一样?”

    小王爷认真地点点头:“就……就吃过的不一样呀。”

    “怎么个不一样法?难道还有人会做?”安七河着实惊讶,毕竟目前他只知道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如果还有人也做过炸鸡,那他或许也有可能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了。

    也说不定,安七河就能找到自己穿越的原因了!

    然而小王爷鼓着腮帮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弱弱开口:“就……就在梦里吃过的呀。”

    “梦里……”安七河心口一噎。

    “我做的确实和以前的不一样,因为这里没有完整的腌料,小王爷,是梦里的好吃还是我做的好吃?”

    小王爷思考了一会,觉得应该诚实:“还是梦里的好吃一点。”

    安七河:“…………”

    小王爷偷偷用眼角瞄他的表情,见安七河一脸不爽。

    便认真解释:“是真的很好吃,有红红的……”

    一个酱还没说出口,安七河就打断了他的话:“梦里是怎么做的呀?小王爷知道吗?”

    小王爷思考了一会儿,沉默地摇摇头。

    “小的也不会,那小王爷只能吃小的做的啦。”

    小王爷:“…………”

    安七河开心极了,手上没停,继续给小王爷投喂:“当然,如果小王爷把小的一直留在身边,说不定小的以后就能做出比小王爷梦里的还好吃的炸鸡来。”

    “更好吃?”小王爷天真的很,根本没听出来他话里的醋意,“真的能做的更好吃吗?”

    “我保证。”安七河对小王爷温柔地笑笑,“还吃不吃?”

    “吃!”小王爷欢欢喜喜地接过炸鸡,吃的欢快。

    小王爷吃完炸鸡撑着了,捂着肚子犯迷糊,脑袋不由自主靠在安七河的肩膀上,眼皮打架,差点睡着。

    安七河端来水盆伺候小王爷洗漱,小王爷软的一塌糊涂,像只被摸的舒服了的猫,任由安七河动作。

    末了安七河把手帕一撤,他就自发滚进床内侧去,舒服地动也不想动。

    “好吃……”小王爷在梦中呓语。

    “只想着吃。”安七河悄悄亲了一下小王爷的额头,将他零碎的头发撩到边上。

    半夜里闷的厉害,似乎要下雨了,安七河起身去关窗户,小王爷却忽然蹙眉蜷缩起来,双手按着膝盖冷汗涔涔。

    安七河关了窗回来,见小王爷难受的紧,魂都要吓飞了,当即冲出院子喊:“春桃?春桃?”

    护卫第一时间冲过来,手上还握着剑,剑身一片血淋淋,问:“怎么?”

    安七河看他满身血煞就瘆的慌:“你一身血就别过来了。”

    护卫把剑收进鞘里:“我刚刚在审问那名刺客。”

    紧接着抬手往衣服上一擦:“要下雨了?”

    “怎么……”

    “小王爷有腿痛之症,一到下雨天就痛。”护卫说着就转身往柴房跑去,似乎很是熟练的样子。

    这时候春桃也拿着药膏跑过来,一见安七河便道:“我白天看着天气不错还以为今天不会下雨呢,你快随护卫去拿些柴稻来,记住,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