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苍耳攻略进度60%

    我好想发刀子

    一看大纲,怎么还离得这么远啊(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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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 终暖(一)

    苍耳是从这一次之后,才真正意识到琅泠在他心里的特殊地位。

    伤药与武器,在杀手这里是与命同等的两样东西,因为大部分时候,它们可以救命。

    但他竟然愿意放下武器,把自己的伤药分给琅泠。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他茫然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逃避一般躲着琅泠,却在每一个空闲的时间不自觉地想着那人。他无数次地向着听风阁的方向走去,又在接近的时候出于某种莫名的畏惧踌躇不前。

    这种状态折磨了他很久,连化魇都看出来他的不对。当时那个男人坐在上面,神色莫名地看了他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暴露了什么。

    所幸最终化魇只是让他多注意休息,近期就不要出任务了。

    苍耳应下了,只是不出任务,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往何处去,还能干什么。

    他就那么浑浑噩噩地游荡在每座城市的角落,觉得累了困了,就蜷在不知谁家的屋檐下睡一晚上。

    如果琅泠能知道他的踪迹,肯定会捡他回来的。可惜琅泠现在忙得昏天黑地,彻底分不出人手来关注鬼蝠的踪迹,再加上苍耳日常搞失踪,他便也只以为苍耳又去哪里潜伏着完成任务去了。

    直到有一天,苍耳宿在一户殷实人家的柴房。天蒙蒙亮的时候,他被各种嘈杂的声音吵醒。他翻身躲上房梁,分外不解地摸到主院,看见了满眼喜庆的红色。

    原是这家的姑娘,要出嫁了。

    常年游走于夜色与血色之间,苍耳从没见过这等喜庆的盛事。眼见着敲锣打鼓、一片欢腾中,那送女的妇人掩面哭泣,嫁妹的兄长一路沉默,将新娘子送上了花轿,他心里微微一动,跟了上去。

    送亲的队伍分外庞大,一路撒着喜钱,吹着铜号,欢欢喜喜地沿着街道走去。新郎官骑在马上,走在最前,意气风发,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路受着众人艳羡的注目礼。

    苍耳一路跟着,走在房梁上进了新人拜堂成亲的地方。他看着那新郎官引着新娘子跨了火盆,献了香,拜了天地与高堂,又相对着鞠了一躬,礼官就笑眯眯地高唱了一声送入洞房,让一对新人到下榻的洞房去。随即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说笑着跟进去了,说是要闹洞房。

    宴席摆了很长,席间喧闹极了。寻常人家一辈子不见得吃上一回的大鱼大肉拿大盘子摆着,不是木头做的,并且所有的人都尽可以夹一筷子。

    这是一个女人一生最大的排场,并且照常理来说,是她一辈子最体面,最万人仰慕的时刻。虽然难免也有不那么尽善尽美的,但对于大部分女人来说,一辈子就只有那么一回的大事,也只有这婚礼了。

    苍耳默默地看了全程,在新郎与新娘喝完了合卺酒之后便悄然离开了。

    这一番折腾,又是从天明到夜深。在晚风的吹拂下,苍耳向着远方眺望了很久很久,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向着锡阳城走去。

    夜色渐深,他的背影融在黑暗里,像一只孤绝地向着认定的远方而去的兽。

    锡阳城,听风阁。

    自从上回苍耳来这里找过他之后,琅泠就有意识地在这个分部停留得频繁了一些,以期那人能再度到这里来找他。

    毕竟对那个人来说,这个他曾经住了一个多月的地方,比别的地方要熟悉很多,也会放松很多罢。

    不过今日他来到这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

    听风阁阁主的身世在江湖上向来成谜,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小时候就是在锡阳城长大的。

    那是在多年前的一个雨夜,一位母亲抱着她刚满一月的孩子逃脱了重重追杀,最终选择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城定居下来。她含辛茹苦地将那孩子一点点养大成人,直到那个孩子慢慢成长为一名能肩负得起责任的合格领导者,才终于舍得含笑九泉,留那孩子一人在世,独自尝遍人间百味。

    那个孩子叫琅泠。

    而今日,是那位母亲溘然长逝的第二年。

    她的墓修在锡阳城的听风阁后面的山上,按照她的遗嘱,只刻了一位执迷不悟的女子之墓十一个字。

    琅泠亲自备了祭品,带了一瓶清酒,独自一人走上了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山间小路。

    上一次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他只觉得满身灰暗,沉重得似乎迈不开脚步,连林间的阴暗里都似乎藏满了择人而噬的妖物。可这一次,那些消极的、黑暗的情绪都不见了,他走在这条路上,满心都是喜悦,似乎他还是那个孺慕母亲的孩童,迫不及待地想把心事分享给母亲听。

    他那么欢喜鼓舞的,想把那个他喜欢的人介绍给母亲听。

    那墓修在一片高大的竹林里,离着人世间很远,又很近,因为从这片山坡上向下看去,正好能将一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本质上琅泠的母亲罗浮女黛远是个喜静的人,因此自己给自己选的这片墓地也是格外地清净。但同时她又是刚强的,离不得这红尘俗世太远,是以死后也要这般远远望着,正应了她墓碑上那句执迷不悟。

    琅泠对他母亲的印象,最深刻的永远是她永不弯折的脊梁。虽然日后被病痛摧垮了打折了,但那个人坐在那儿,你就能知道,她曾是怎样的端庄威严。

    不过现在这个印象也在淡去了。或许很久之后,他能想起来的,只有眼前这块灰白色的墓碑。

    琅泠把祭品一一摆上,划了火,把纸扎的金元宝一类放进盆里点着。他带了杯子,径自倒了两杯酒,跪下来,一杯撒在地上,另一杯自己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之后,他静静地看着那墓碑,许久之后,低哑着声音说:娘,我又来看您了。

    纷飞的纸屑间,墓碑上的字似乎鲜活起来,恍惚间似乎有谁从那灼热得微微扭曲的空气中注视着他。

    琅泠抬手拂去墓碑上的尘土,微微地笑起来:娘,你那时拉着我的手说,若是遇到了可心的,就别管什么守孝不守孝的,先把人定下来,这话还算数么?

    不算数也不行的,你儿子我占了人家的身子,要对人家负责的。他笑着,神色间颇有几分狡黠的少年气,再说了,不先定下来,回头他跑了,我可没处说理去。

    他兀自笑了片刻,又平缓下来,似乎真能听见他娘的问话一般,慢慢地说:不是哪家的闺秀,是个

    他想了想,眉目间染上几分温润的笑意:是个大男孩呢。

    什么人家?他没告诉我,只说被父母卖掉的,之前应该过得不算好罢。不过也无所谓了,现在找您过了明路,以后我对他不好,您尽管骂我就是了。反正您当初也说过,有什么纷争,您绝对偏帮管得住我的那个。

    是啊,江湖上的人,武功挺高的,名气也很大。我能把人定下来可是运气,想得到他的人多得跟玉河里的沙子一样。虽然他仇家有点多,但听风阁这些年的发展您也看在眼里,不至于护不住他。我是不会

    他顿了顿,极轻地说:我是不会和我爹一样,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的。

    说完这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把额头贴在墓碑上,喃喃道:我知道你又要说我了。罢了,不提他,还是说说你未来的儿媳妇罢。

    叫什么?本名叫苍耳,江湖上有个绰号叫‘鬼蝠’,干杀手这一行的,排第一呢。

    不好相处吗?一开始会有点,但是处久了就会发现他挺可爱的。我现在带不来人,下次罢,等下次,我就带他来看您。

    什么样的人啊

    琅泠在这个问题上犹豫了一下。他注视着那墓碑,终于还是轻轻地笑起来。

    不好说,但是他人挺好的,您会喜欢他的。他低声说,真的,您会喜欢他的。

    他终于说够了苍耳,想了想,又添了点别的:其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听风阁经历了点小波折,但没什么大事儿,赤随那家伙也还是老样子,总钻在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采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