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的意中人在自己怀里情迷意乱,身为一个正常的男人,琅泠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他一僵,立即训斥道:别乱摸!你的伤需要养着,不能大动!

    可是你会难受。苍耳盯着他,目光像是一片深邃的湖或是海,平静下藏着诸多暗潮汹涌。

    不行,你琅泠还欲反驳。

    苍耳却是头一次在这种事上没有听他的,径自埋下头去。

    唔

    琅泠隐忍地哼了一声,垂眸看着这人即使弯下腰去,依然挺直得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的脊背,缓缓地把手放在他背上,沿着突出的脊柱慢慢地滑下去。

    真是稀奇。

    他这算是被人霸王硬上弓了么?

    苍耳的身上有许多疤痕,只有脊柱附近那一块的肌肤是好的,摸起来像是上好的玉,或者是刚剥壳的蛋。

    琅泠注视着那些疤痕,神思恍惚之间,只觉得疑惑。

    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简直荒唐。

    作者有话要说:很冷:呵,喜欢也没用,我家的。

    众多刀下冤魂:谁?要喜欢这尊煞神!

    啊蠢作者前两天赶路加收拾宿舍,完全没有时间更新

    而且以后开学了,就固定三日更吧(中间可能会偶尔掉落)

    ☆、第五十九章 终暖(九)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没关严的窗户,照射在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窗外有鸟儿在婉转的清唱,那声音如细细的水流,连绵不绝地延续在林子里,带出足以绕梁三日的回声。

    琅泠在这声音中醒来,难得不想立刻起床,而是又抱着苍耳,慵懒地眯了一会儿。

    苍耳身材匀称,腰肢劲瘦,睡觉时又规规矩矩地不会乱动,抱起来的手感相当好,总让琅泠舍不得松开。

    要是再有点肉就更好了。

    琅泠这样想着,顺手就捏了捏苍耳的脸颊。

    还好,这次没有怎么瘦的样子。

    苍耳无故被捏了下脸,懵懵懂懂地醒转过来,很茫然地看着琅泠,还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琅泠忍着笑,把手往他眼皮上一遮:多睡会儿,你前几天都根本没怎么睡罢,昨天又折腾到那么晚,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苍耳现在对琅泠无条件地信任,他甚至都没有完全清醒,就顺着琅泠的话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把头往琅泠怀里一埋,眨眼又睡着了。

    琅泠拿被子把人卷起来,小心地给他调了下姿势,确保他不会压到受伤的肩膀,这才终于披了衣服下了床,施施然往厨房走去。

    阁主大人今日心情甚佳,终于想起了被自己遗忘多年的厨艺,准备为意中人洗手做羹汤了。

    只可惜他十指不沾阳春水很多年,虽然不至于炸掉厨房,但是直到苍耳因着他不在身旁醒来找他,他还在厨房慢腾腾地切菜。

    照他这速度,中午都不一定能吃上早饭。

    本来琅泠练的就是掌而非刀剑,对于这些身外之物的操纵远没有那么纯熟,他自己又要求颇高,是以怎么看自己的成品怎么不满意,险些就放弃了。

    好在苍耳十分懂事,他只是听一听,便知道琅泠是在切菜,于是自觉地走过去接过刀,熟练地打起下手来。

    这样效率就快了很多,琅泠很快在满头是汗、唯唯诺诺的厨子的指导下做好了饭,端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赤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桌子边,见他出来,笑意盈盈地一挑眉:哟,我们金贵的琅阁主,什么时候这般伺候人了?

    琅泠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苍耳还没有出来。

    他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冷声说:你来干什么?我没做你的份。

    咦?你做的饭么?赤随诧异道,就你那挑剔的程度,你该不会半夜爬起来做饭罢?

    想什么呢,菜是苍耳切的,我只是做一下而已。琅泠答道。

    那只小蝙蝠还挺全能的。赤随耸了耸肩,你不亏。

    全能么?琅泠默然了片刻,轻声道,我倒希望他身无长技,那总好过为活命逼出来的百般精通。

    这赤随愣了愣,你这么说倒也没错

    琅泠叹了口气:但我毕竟已经错过罢了,这样也好,他不至于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

    赤随看着他,渐渐也严肃了神色,沉声道:琅泠,你不觉得你陷得太深了么?他毕竟还要听从化魇的话,万一他你要怎么办?

    琅泠站住了。他回眸看向赤随,眸光深邃:半年,最迟再有半年,他就是我的人了,完完全全,从身到心。

    可是万一他遭遇什么不测,你要怎么办呢?赤随轻声说,你要放弃你多年的心血,放弃这俗世一切的羁绊,随他而去么?

    他不可能出事。琅泠想都没想,下意识地否定到。

    为什么不可能?赤随不想显得咄咄逼人,缓和了语气,他再强也是个人,也会受伤,会流血,会死亡。不是我说话难听,琅泠,你的哪一次计划猜中他了?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他总是你的计划之外么?你真的护得住他么?

    琅泠不语。半晌,他惨然一笑:你说得对。未来不可能总在我的计划之中,他是最不可控的那个因素。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死人,抛弃这偌大的基业。

    只是,赤随,你明白吗。没有他,就再也没有人能从那利欲熏心的深渊里拯救我了。

    正巧这时,苍耳在内间唤他:泠

    这声音不大,但是对于苍耳来说是难能的突破了。琅泠冲赤随微微点头示意,转身进了厨房。

    赤随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为什么呢?他喃喃自语道,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样

    琅泠并没有听见这句话。等他与苍耳一起出来的时候,发现赤随又不见了。

    虽然与这人相识多年,但这来去如风的性格还是让他捉摸不透呢。

    苍耳敏锐地察觉到有人来过。他低声问:赤随?

    琅泠无奈道:是他,刚刚来过,本来还想让他给你看看伤的,结果现在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苍耳低低地唔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赤随在刻意地避开他。

    但是这个感觉毫无依据,他从琅泠的语气中也没有听出半点疑惑,似乎那个家伙神出鬼没是种常态,于是便也按捺下心思,没有说。

    琅泠找了一圈,没有看见赤随,便也放弃了,招呼苍耳吃饭。

    苍耳一直在这里待了半个月,直到他肩膀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也快到了化魇要求的日子,他才依依不舍地与琅泠告了别。

    他回了蛊魔岭,在蛊魔岭安心地待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日,忽然有人来叫他,说化魇找他。

    来传话那人战战兢兢,苍耳分外不解,但也警惕了几分。他进了大殿,沉稳地跪下,低头说:主上。

    上首的人没有说话。许久,才传来一声嘲讽般的冷哼。

    昨晚蛊魔岭西岭失火。那人慢悠悠地说道,我的小可爱们可是死伤甚多。

    苍耳想了想,心中划过一丝明悟。他恭敬地说:可是要属下再入长雾谷?

    化魇轻嗤一声:长雾谷?又去那儿作甚?

    苍耳的神色间闪过一丝茫然。他迟疑道:主上不是让属下多捉蛊虫,填补空缺么?

    化魇盯着他半晌,幽幽叹了口气:罢了,找你这根木头有什么用呢。去去去,别来烦我了。

    苍耳一脸懵地退下了。

    这还不算,他再去听风阁的时候,琅泠紧张地拥住他,连声问:怎么样,化魇没有罚你罢?

    苍耳很是没有反应过来:罚我为何?

    琅泠见他不似伪装的茫然,松了口气,轻松道:没什么,只是听说前段时间化魇大发雷霆,惩罚了一批人,担心你而已。

    苍耳似懂非懂地唔了一声。

    化魇惩罚了一群人?他怎么不知道?

    琅泠不愿让他多想,推着他往前走:既然没事,那就最好不过了。我新学了两样菜,要不要尝尝?

    苍耳几乎不可能拒绝琅泠,也就很乖顺地应了。琅泠让他坐在书房的那把椅子上等一会儿,自己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