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环境让关昊打消了再去探究先天卦卦序的想法,变得本能的警惕了几分。

    放在床上的手动了动,却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疼痛感,这才发现手背上扎着针头,生理盐水跟葡萄糖的混合液体正从针头流进他的血管。

    这个发现还是让关昊稍微松了口气的,从周围的环境以及自己现在的待遇来看,应该并非是处在什么危险的环境当中。

    只是小道士那家伙呢?关昊感觉头还是有些疼,那个叫龊的东西留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仅仅只是对着他跟小道士吼了一声,竟然就把两人逼到了那种境地里。他心里突然涌出一股荒唐的念头,堂堂两个大男人,竟然还比不上一个畜生?

    正准备将手上的针头拔掉,却突然听到门锁传来微微的响动,关昊迅速重新躺好装出一副还处在昏迷中的姿态。这些都是本能反应,常年面对危险的人在任何环境里都会很自然的做出对自己安全最有利的举动。

    嗯!脚步很轻盈,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女人,只是怎么还会有点熟悉的感觉?我草!关昊骤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姜璎落么!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态……这尼玛是何等的卧槽!昏过去的前一刻还是在大悲寺背后山中的密林里,怎么醒过来就碰到了姜璎落这妞?空间转变也太快了些。

    “醒了就别装睡了。”姜璎落走到桌边拿起水杯,饶有兴趣的看着躺在床上装睡的关昊,她看起来对关昊的苏醒并没有太大的惊奇,哪怕是那位罗教授告诉她对关昊的这种症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既然被看穿了,继续这样表演就没意思了,关昊无奈地睁眼,看着姜璎落说道:“也是刚刚醒过来。”这一句解释出口他就想抽自己一嘴巴,解释就是掩饰啊!而且自己何必要给她解释这个,我想醒就醒想睡就睡,你管得着吗你。

    姜璎落没什么太多的表示,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淡淡的说道:“是吗?”

    只是这种及其淡然的应对方式,又让关昊心里头有些不淡定了,这时候难道你不应该很关切的问我身体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你赶紧叫医生么,这么平淡是几个意思,合着我是死是活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一样?他也就冷淡地说道:“是也是,不是也是。”

    其实这货骨子里还是有一种未曾表现出来的犯贱因子的,他也不想想人家追求者能从朱雀门排到钟楼大街去的姜女神凭啥要关心他的死活,用通俗一点点的说法,这货纯粹就是在作!因为姜璎落之前对他表现出的那种特别的关心跟现在的平淡对比起来,让这位曾经也算是叱咤风云的郑大官人心理不平衡了。

    姜璎落语调怪异地说道:“爱是不是吧!”

    关昊这才突然发现,这个在别人面前总是显得无比骄傲让人压力倍增的女孩,眼眶竟然已经变得红彤彤的。心中叹息一声,只柔软了一瞬间的心肠还是骤然变硬,冷硬地说道:“是不是跟你的关系都不是太大,何必管这么多?”

    最难消受美人恩,关昊此刻心中已经把小道士的祖宗十八代齐齐问候了一遍,他心中无比肯定绝对是小道士,也只能是这货把自己丢给姜璎落的。

    “关昊你个混蛋!”带着哭腔的怒骂伴随着一个鹅绒枕头砸在了关昊的脸上,在旁人面前从来不会露出太多情绪的姜璎落终于发飙了,豆大泪珠一颗颗在她脸上连成了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不断地往下掉着。

    砸来的枕头关昊要躲自然是能轻松地躲过去,但他没有躲,任由枕头砸在了他的脸上将他盖住,心中的叹息却是更沉重了一分。

    姜璎落对他的感情他自然是能感觉到,毕竟他只是在感情上反应稍微迟钝又不是真的傻,只是他一直都把这种感情归结于病人对医生的那种特殊的依赖感上,觉得过一段时间,这种特殊的感情自然会消退了,而现在他突然意识到,好像出现了某些小意外。

    第61章 定情

    关昊的沉默却让姜璎落又有些慌了神,她急忙上前把枕头拿开,着急地说道:“关昊你没事吧?是不是砸疼你了?我……我……”有道是关心则乱,这软绵绵的鹅绒枕头,就算用再大的力道又怎么可能砸疼人呢。

    看着那绝美脸庞上的泪痕,关昊再冷硬的心肠此刻也不禁柔软了下来,他有些无可奈何的伸手帮姜璎落擦了擦眼泪,说道:“姜璎落,你这样又是何苦,跟我走得太近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我……是个不详的人。”说道这里,关昊眼中骤然闪过那些让他不愿意去回忆的画面,一群人的悲惨结局,令他心如针扎。

    看着姜璎落准备说话,关昊伸出食指挡在了她的嘴唇上,微微摇头说道:“不要着急着说什么,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姜璎落一双美目盯着关昊,而关昊慢慢闭上了眼睛,少顷的沉默之后,一个无关大义之关乎一群小人物的命运的故事,从他的嘴里慢慢说了出来。

    这世界上总有那么多的事情跟那么多的人,让别人听起来会觉得那么的不可思议犹如天方夜谭,但有些事情却是实实在在的在发生着,只是寻常人接触不到罢了。

    一个年轻人,因为朋友身上发生的一起诡异车祸,从而卷入了一场有关于家族命运的纠葛里。那是一个背负在家族身上几乎世代无解的诅咒,那是一件父亲跟祖母并不想让他碰触的怪异旋窝,阴阳世家之人,代代晚年得见大诡异,世世传承之人不得好死。

    “他在一本书的夹层里发现了祖父留下的只言片语,于是突然开始好奇祖父当年的去向,机缘巧合……或者说是命中注定吧!他跟朋友碰上了一个胖子,于是人生第一次下去了墓葬中。”

    关昊在仔细的回忆着,那曾经发生的事情,犹如一场老旧的电影在面前重新回放,眼睛是闭着,眼前却不断的出现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

    “第一次下去墓葬里,就碰到了很恐怖的事情,胖子店里的两个伙计把命丢在了里面,你根本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怎样让人心惊胆战的局面,比鬼打墙还要恐怖的永远走不完的通道,长相极其恶心的黑蛇,还有里面葬着的棺椁中的那一具穿着绣花鞋的尸体……如果不是后来被一个出现在墓葬中的小道士所救,他们几个人可能当时就会死在那座墓葬里……”

    “天脉奇龙盒!你听说过天脉奇龙盒么,听起来名字很霸道,他妈里面就藏着不知道被放置了多少年的残缺地图!除了地图之外什么都没有!当时他们还无知的通过种种蛛丝马迹跟一些传言和隐晦的记载,妄想那最终的地点可能有能让人长生不老的秘密!”

    “然后就根据那些东西,一群人不断的在寻找一个又一个的盒子,然后打开,拼凑着那张地图。”

    “对了,你肯定不知道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会看见什么吧?我告诉你,你会看见一个很大的银色旋窝就在你的面前,你会特别的想要进去,可是只要进去了,就别想再出来了!那是在东北发生的事情。”

    “就是这样!有个原本应该是一个阵营里的女人背叛了那个团体,不,不能说是背叛,应该是她本身就在算计着那些人,而那个女人曾经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你肯定无法理解吧?”

    “最后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该死的人都死地差不多喽,而活着看到终点的人以为大功告成,讽刺的是这他妈根本就好像是命运开的一场玩笑,没有死在路上的,也都消失在了那个被作为终点的地方!命运中冥冥注定的,全都是不得好死,然后不断的轮回,不断的会继续有人通过另一种方式去寻找某些答案,不断的有人去送死……”

    一个故事,从中午开始讲,一直说到了太阳没了,到月亮挂在天空正中央的时候,才堪堪说完。关昊躺在床上没怎么动过,姜璎落听得入了神脸上不断的闪过诧异、震惊、难以置信的神色,她实在是无法想像,在一切看起来都无比平和的今天,竟然还有那么多科学根本无法解释的事情发生在很多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姜璎落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那个他就是你吧,这是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难道不去找不行吗?”

    关昊苦笑着说道:“不去找?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形容那种感觉,冥冥中就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催着你,当初我就有种感觉,如果不继续找下去我很快就会死掉,而且是以一种很难看的方式死掉!有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也许是把憋在心里的那些东西说出来了,关昊突然觉得自己竟然连呼吸都变得轻松了不少,长久以来曾经的那些事情就像是一块万斤巨石压在他的心里,经常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虽然这些诡异的事情不该告诉姜璎落这样一个跟他们圈子完全没有半点交集的普通人,但今天鬼使神差的,他把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的全都说了。

    美人恩重,大概他的潜意识里还是想让姜璎落知难而退,至少离他远一些。正如他所说,像他身上背负着诅咒的都是不祥之人,其实当年好几个朋友不应该被卷入这件事情里面,却偏偏都因为他而被卷了进来。这种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的诅咒让人觉得很操蛋,却偏偏无可奈何。

    姜璎落说道:“的确很难让人理解,就是觉得你们这样……真的让人觉得很不值得。”

    关昊说道:“哪里有那么多的值得不值得?这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不能用这两个字来衡量了。算了,我不想跟你说这些了,姜璎落,我很认真的跟你说,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到最后恐怕你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因为我身上现在还有一些更加诡异的东西存在,那些东西连我自己都弄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玩意。”

    姜璎落沉默了。

    关昊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烦躁的挥了挥手,说道:“好了,你现在故事也听了,想来心里也有了决断,赶紧走吧,以后我的事情你不要再多管。”

    “我不走!”姜璎落的回答突然变得斩钉截铁,她修长的手指轻抚在关昊显得十分坚毅的脸上,心中充满了怜惜,面前这个让她突然倾心的男人,身上所背负的东西实在是太沉重了。“我可以跟你一起面对,关昊,让我陪着你,行吗?”

    “你怎么就说不听呢!这是你能面对的东西吗?你太高估自己了姜璎落,好好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关昊突然火了,他大声说道:“是不是你非得让我把话说的更难听些你才肯走?我对你完全没有一点点感觉你懂我的意思吗?你赶紧给我……唔……”

    姜璎落突然俯身,两片清清凉凉带着幽香的唇瓣印在了关昊的嘴唇上,柔软的香舌生涩地试图破开关昊紧闭的嘴。

    砰砰砰!突然窗子被人敲响,姜璎落顿时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关昊身上跳开,就算在外界再是杀伐果决的商业天才,此刻她也变成了一个正常恋爱中的小女人。

    “咳咳!那个……无量天尊哈!虽然如此良辰美景不该打扰两位施主,可是这个……”小道士这货竟然推开窗户跳进了关昊的病房,这货摸着鼻子,装出一副我很尴尬的样子,但深知这厮秉性的关昊却知道,这尼玛绝对是故意的。

    “于浩我草你二大爷!他妈不能走正门是吗?怎么没摔死你个狗日的!”关昊顿时火大,自己的病房还是在第六层,这犊子竟然就不讲究的从窗子爬进来了,鬼知道他是怎么爬这么高上来的。

    小道士也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心中发虚地说道:“息怒,息怒,火大伤肾!我这不是在外头坚持不住了么,要是再不进来就得掉……啊呸!不是,老郑你听我解释……”这货刚刚开口两句就自己把自己给卖了,看着关昊飞起一脚踹来急忙解释,却越解释让关昊的脸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