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弈现在半张脸在阳光下,半张脸挡在阴影里,远远看过去,有种慵懒的闲适。

    算了,何余往那边走过去,也用不着找词儿了,就是好看,完事了。

    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他还费劲巴拉夸什么。

    夸完转身就是别人的了,白费脑细胞。

    坐下的时候何余想:他应该是超高契合度里唯一一个彻底清醒了的omega。

    基因克星,本能天敌。

    牛逼了何醉醉。

    “战况如何?”辛涛问。

    “不战而胜。”何余一身正宫气场,用褚弈同款姿势靠在了座位上。

    这演技,今年奥斯卡没他他都不看。

    虽然他哪年都不看。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何余随口问。

    “四百米接力得下午,”李劲航下巴点了点褚弈的手,“给你带的,有珍珠那个。”

    “哎,”何余小心地从褚弈手里拿走自己的那杯,“好嘞。”

    褚弈同步睁开了眼睛。

    何余看着他,晃了晃手里的奶茶,嘿嘿一笑,没有破绽:“哥,中午好。”

    褚弈没说话,抬手拽过他胳膊,就那么牵着,又闭上了眼睛。

    何余也没再说话,掏出手机。

    上次看上那个耳机挺好看,六千多。

    是时候买下来了。

    点进去,连加购这一步都没有,直接全款拍下。

    看着付款成功的页面,他第一反应居然是收货的时候该怎么和褚弈解释他这一败家行为。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中午因为航儿得指挥0.5倍速小分队布置战场,大a的幸福小屋全体留守,非常有团队精神地没去食堂吃饭,而是……

    打包回来在航儿面前吃。

    “风有点儿大。”何余往嘴里扒拉一口锅包肉。

    “牛肉小炒有点儿咸了。”辛涛夹起一块完完整整的牛肉,举着看了得有五秒才放到嘴里。

    李劲航在远处看得眼睛都绿了。

    “是不是有点儿残忍。”何余看了看饭盒,又看了看航儿,总感觉下一秒他就能冲过来连饭带盒一起扔嘴里。

    “残忍什么,”褚弈夹起自己盒里的肉放到他盒里,“别挑食。”

    “嗯,”何余顿了顿,夹起来放嘴里,“下午要是不吃饭还能跑吗,五千米啊。”

    “我吃完替他。”辛涛说。

    何余的眼神在他俩身上至少转了十圈,辛涛让他看乐了,放下手里的饭盒说:“你好奇的也太明显了,别看了,我喜欢他,追一万年了,李憨憨看不明白,还以为我有病呢。”

    何余被他的坦诚震惊了,手里拿着筷子半天没夹起来。

    “你这么震惊让我有点后悔说出来了,”辛涛扬了扬眉毛,“不明显吗。”

    “……还挺,明显的。”何余说。

    确实,要是真往这方面想的话也太他吗明显了。

    干什么都照顾着,无时不刻不关注着,睡觉得睡一起,随时备着小零食……这上心的劲儿,不是儿子就是男朋友。

    卧槽。

    他还是震惊。

    说实话在酒吧上班这么长时间他什么样的组合没见过,但这是他兄弟和兄弟的时候就显得……异常震惊!

    左右两边程浩言和褚弈都没反应,各吃各的。

    非常明显,除了李劲航剩下的仨人都知道。

    现在是剩下四个都知道了。

    卧槽。

    他愣了一会儿,抬手冲涛子竖了个大拇指:“加油!”

    辛涛笑笑没说话。

    何余的表现在他意料之内,震惊,但不反感。

    其实这在他们几个里不算什么大事,大家也都心照不宣,谁也不提。

    何余来了之后他就觉得也算是挺好的朋友了,但也不是大事,特意说一下整的跟明天就要领证了似的,不说又好像刻意瞒着。

    今天逮着机会索性告诉了。

    挺好的。

    何余一天之内经历两次精神刺激,现在有点儿萎靡。

    不过他们影帝萎靡都是偷着萎,褚弈也没看出来。

    五个人,涛子喜欢航儿,幸好他跟褚弈是演的,不然浩言可能真的就要自己忙了。

    得演到什么时候呢。

    何余忽然想叫停。

    感情这东西不讲理,不是你说断了就咔嚓一下割断情丝六根清净。

    距离不仅能产生美还能创造爱情。

    他不想单方面对褚弈创造爱情,毕竟那句非主流名言说得好——爱情不是加法,一加一等于二,二加零还等于二,爱情是乘法,二乘零它就是等于零。

    但是之前答应过褚弈,帮他,和他站队,一起反抗他妈。

    男人的承诺。

    不能随便就黄了。

    虽然他之前也不是什么遵守诺言的乖孩子。

    但是褚弈的家庭环境,褚弈的性格脾气,褚弈对他不经意展露的脆弱和无奈,褚弈对他的态度……种种种种都让他干不出撒手就走的事。

    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帮忙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之后再分道扬镳。

    -

    “请四百米接力选手下场做好热身……”

    何余靠椅背上睡着第四个来回的时候第一天的比赛终于到了尾声。

    褚弈拉着他走到预备场地。

    何余被下午的阳光晃得一点脾气都没有,老实缩在遮阳伞下边儿,看他们航儿马上晒成暖宝宝的时候被涛子一把拽到伞底下,边吹牛逼自己不怕晒晒不怕边让涛子给他扇扇子。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很快打住,跟错觉似的。

    过会儿又有点羡慕。

    这辈子要是有人能这么真心实意地对他,余哥不说别的,至少每个月能给你省下一半工资买东西,变着花儿买。

    “想什么呢?”褚弈随手拉下运动服外套拉链,脱下扔到椅子上,动作洒脱帅气。

    何余看完全程才摸了摸鼻子,说:“还震惊着呢。”

    没毛病的话,褚弈却皱了皱眉:“你……”

    “准备好了吗?马上开始了!”李劲航喊。

    褚弈压下话头,顿了顿,手放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揽着他肩膀走过去。

    “好了。”

    几个人临时商量了一下顺序。

    “褚弈第四个吧,”班长邱嘉排兵布阵,“我们要是落下太多也好追点儿。”

    褚弈没意见。

    “何余第一个,”邱嘉继续说,“不用紧张,你是omega,别太使劲跑岔气了。”

    何余点点头。

    “浩言第二个,我第三个。”邱嘉分配完毕。

    德智体美全面发展但是连体育课都不上的桐盐一中自然没有体育班,也没有体特生,他们的竞争对手都挺平平无奇的,这场比赛除了何余这个变数之外没压力。

    何余也没压力。

    虽然他个儿矮,但是他腿长,还有俩顶a搁后边搂底儿,他也不用太拼命,毕竟他现在心情还在持续低落……

    第一棒在跑道上列了一排,何余感受了一下,除了他全是alpha,连个beta都没有。

    压力这会儿忽然后犯劲儿地窜上来一点点。

    也不算压力,就是那种老子没有alpha也能活、老子就是跟alpha平起平坐的想法魔怔似的在耳边嘶吼。

    吼得他觉得不拿个第一都对不起自己生而为o……

    他没这么正式地竞技过,这会儿肾上腺素飙得连周围的呐喊都听不清了,但有一句他不用脑袋都能立刻识别。

    “褚弈我爱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爱吧,何余忽视心底那最最最不起眼的一点异样,平和地接受了这个“我爱你”。

    发令枪的声音像一条绳,猛地拽着他们一排人往前冲了一下。

    加速完毕,何余视线里没有第二位的浩言,也没有第三位的邱嘉,只有那个离他最远的人,跑着跑着甚至都看不见了的人。

    看不见了怎么还能在眼里呢。

    真他娘的奇怪。

    脑袋里还在奇怪,手里的棒已经交出去了。

    听觉视觉潮水般地恢复,猛地一下,仿佛从自习室瞬移到ote,让他懵了几秒。

    这几秒的功夫浩言已经把棒又交了出去。

    看来忙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他们浩言跑起来像一道闪电。

    忙碌的闪电。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潇洒地坐在小板凳上摇着扇子说;1.敏感期中的ao不会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儿,可以发现对方的。2.敏感期会对ao性格、态度、感情造成影响,程度因人而异。3.甜文,甜文,甜文。

    敲黑板划重点:前十个老可爱抽红包!抽一个语言清奇老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