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觉得没什么,身边一只跟着的小六却是早就吓坏了,见怎么都拦不住,大少爷跟疯了一样,只能赶紧跑出去请沈离忧过来。

    但是阮温言也倔,趁着这种机会不想让任何人影响到自己,干脆把门给从里面锁上了。

    等沈离忧锤门锤了半晌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只能好不容易□□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熬红了双眼却还坐在桌前奋笔疾书的阮温言和地上形成的血泊,差点魂都给吓飞了,还以为阮温言被鬼上身了,差点给他来了一段大悲咒。

    后来阮温言几次想要把自己的窗户也给锁上,想要防止沈离忧每次都能及时地赶进来打断自己,却每次都发现自己的窗户锁被别人撬坏了——不用想都知道做这件事的人是谁。双方二人谁都阻止不了对方,这样的事情便渐渐多了起来,沈离忧的□□技术也变得熟门熟路了起来。

    可是随着次数越多,阮温言对疼痛的感觉越来越麻木,处理事情也随着经验的增多,渐渐不再需要这种方式来强迫自己,而且这种伤势已经没办法刺激他的大脑,便也没有了用处,于是类似的事情又渐渐的变少了。

    可是这一年多来,沈离忧好几次差点被阮温言对自己下手的狠劲儿吓到心脏骤停,进阮温言的屋就□□的毛病已经落下了,一直保持到了现在。

    “没什么,这次是意外。”阮温言不喜欢沈离忧担心自己的时候露出的神情——他不喜欢任何人在看着自己的时候露出名为“担心”的情绪。

    “跟二爷闹矛盾了?”沈离忧看着阮温言手上的伤就知道一定是这家伙自己弄的,再加上这家伙其他地方都全须全尾的,更是排除了二爷动手的可能。

    阮温言想了想,严格意义上来讲都不能算作是闹矛盾,便摇了摇头。

    沈离忧知道阮温言这是不想再提这个事情,便也不再问了。

    ————

    宁清河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面,喊了万水来给自己倒茶,便开始琢磨起事儿来。

    阮温言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差距太大了,要不是他确定阮温言绝对就是那个阮温言,他都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可是记忆中的阮温言明明是个脾气很好、发自内心爱笑、能冲上来帮助他的善良到了极点的人,现在的阮温言却像只一点就炸、张牙舞爪的猫。

    虽然还是很可爱,却也隐隐有种面目全非的感觉。

    是什么能让一个人在两三年之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宁清河想不通,他明明在苏州的时候也安排了京城的眼线,时不时会传一些关于阮温言的消息给他,可说的内容也无非就是阮温言待人脾气好、做事圆滑等一些事情,几乎没怎么涉及到私人方向。

    让他还以为阮温言一点都没变。

    可他现在找不到一点“曾经”的影子了。

    甚至他最开始有那么点报复阮温言曾经放自己鸽子的事儿的心思,却发现阮温言根本不记得自己这么个人了,就连听到“宁清河”这么个名字,也没有什么反应。

    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

    过了几天,宁家一点风声都没有,算是给阮文堂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阮温乐还有机会风风光光的嫁入宁家。

    而此时的阮温乐正跟着阮温言在街上散步。

    “哥,我发现我这几天特别幸运。”阮温乐挽着阮温言的手,虽然正在挑耳环,却还能抽出空来跟他聊天。

    “怎么说?”阮温言对阮温乐的耐心确实不错,哪怕在知道方蓉和阮文堂在策划什么事情之后,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态度半分。因为他觉得阮温乐只是一枚可怜的棋子。

    “哥,我刚好这几天就特别想见到二爷,”阮温乐说着,还将镜子斜了一个角度给阮温言看,“你看,这又给碰着了。”

    阮温言转过了头,斜后方不远处,宁清河正对着两个人笑了一下。

    阮温言不得不承认,阮温乐说的是对的。他们两个在这短短的三四天之内,只要出门,就会至少碰到宁清河两次,这要说不是宁清河的人为举动,他绝对不信。

    阮温言越来越觉得宁清河和传闻中的不一样,而且严重怀疑这人脑子有点问题。

    但是这话不能说,他怕自己脑袋上多个窟窿。

    “哥,你说这是不是心有灵犀啊。”阮温乐也冲着二爷露出了一个笑容,看来是真的很开心。

    阮温言完全不这么想,他反而觉得宁清河是在跟踪自己,但是这么想着实是有些自作多情的嫌疑。

    “你说是就是吧,”阮温言也不反驳,转移了话题,“你中午想吃什么?”

    “想吃西餐了,城北的那家我一直都盼着呢,”阮温乐晃了晃阮温言的手臂,“哥,要不我们请二爷一起吃餐饭吧。”

    “不行。”阮温言斩钉截铁地说道,一想到要和宁清河坐在同一张餐桌旁边吃饭,他就有点难受。

    “哥,”阮温乐从来没有被阮温言这样拒绝过,马上就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你和二爷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阮温言马上回答道:“想多了,谁敢跟二爷有过节。”

    “那为什么……”阮温乐话还没问完,看着阮温言的脸色,只能硬生生地调转了话头,似乎是在抱怨,“可我好喜欢二爷的……”

    阮温言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阮温乐,对方却还在自顾自地说道:“我还希望哥哥可以帮我拉近和二爷的关系的……”

    阮温言觉得自己头疼得快炸开了。

    世人皆说所谓的喜欢,最多不过是流于皮囊之相,现在看来,倒真是不过如此。

    “想什么这么出神?”宁清河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了起来,吓得阮温言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一个小摊上。

    “二……二爷。”阮温乐是真的沉迷于二爷的这张俊脸,每每看见都忍不住想象,如果这样一个男人成为了自己的丈夫——那绝对是一件想想就可以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了。

    阮温言这两天腰痛好不容易好得差不多了,结果这么一撞差点又给撞出问题来,连带着对宁清河都没什么好脸色。

    “今天有幸遇见了二位,刚好请二位一起吃餐饭,想吃什么就让阮大小姐定,阮大少爷赏个脸,如何?”宁清河只有看着阮温言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才会扩大几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阮温言觉得自己要是不答应那就是拂了二爷的面子,只能笑着回道:“二爷真是客气了。”

    众人在坐着二爷的车出发去餐馆的时候,才发现后座坐了一个人。

    “二位好,我叫宁清欢。”宁清欢拉着阮温乐的手,脸上的笑容让她看起来就是个乖巧可爱不谙世事的少女。

    阮温言也冲着这位宁家大小姐笑了笑。

    结果宁清欢遭来了宁清河的白眼。

    第6章 煎包

    阮温言耐心地切着盘中的牛排,他吃东西的时候总带着种慢条斯理的感觉,好像无论是吃什么都是在细细品尝上好的佳肴一般。

    宁清河坐在阮温言对面,在此期间已经第五次悄悄用眼角的余光去看面前的人修长白皙的手指和面无表情的脸了,身旁的宁清欢就像个永动机一样叽叽喳喳地拉着阮温乐说话,无形间让餐桌上单方面散发出来的剑拔弩张的气氛好了不少。

    阮温言叉了一小块牛排放到口中,十分优雅地细嚼慢咽之后,喉间一动。

    他拿起了一旁放着的酒杯,轻抿了一小口酒,然后放了口去,抬手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舌尖舔过嘴角的残余,抬眼对上了宁清河的视线。

    宁清河立马转头挪开了视线,欲盖弥彰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尖,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破绽,但阮温言还是有个很荒唐的想法。

    阮温言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去吃自己盘里的牛排了。

    半晌之后,阮温乐提出自己想去趟洗手间,宁清河冲着宁清欢使了个颜色。

    “刚好我也想去,”宁清欢很自然地挽上阮温乐的胳膊,两人看起来就像关系很好的姐妹一样,“我和姐姐一起。”

    阮温言眼看着餐桌上只剩下了他和宁清河两人,干脆把刀叉放好,也不装模作样了,整个人微微往后一靠,眯着眼睛看着宁清河,眼神堪称是审视。

    这视线逼得宁清河不得不抬头直视过去,脸上的神情却堪称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