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并没有搬过家,小区周围也没有经过大的拆迁,他如果记性好是可以找到这里的。”

    “动机呢?”

    “嫉妒!”陈实说,“一开始我说可能是同龄人,我后来又问李先生有没有接济过别的孩子,因为凶手传达出来的想法就是毁掉这个幸福美满的家,让凶手拥有如此强烈感情的本质,很大可能是嫉妒。当一个人嫉妒另一个人,往往是他们处在一个相同的水平线上,一个普通人不会去嫉妒美国总统,却会嫉妒公司里某个比自己混的好的人,凶手和死者可能是相同的年龄,并且曾经呆在一起。”

    林冬雪惊讶地说:“你一开始就猜到的?”

    “我只是揣摩凶手的内心,做了一个心理画像,人的一举一动都会反映内心,何况杀人这种极度的行为……查来查去,我发现郑志飞最符合我心目中的人选。”

    徐晓东愁眉不展,林冬雪问他怎么了,徐晓东说:“我以为李梦然的死,背后会有什么深刻的原因,什么爱恨情仇之类的,结果只是因为另一个孩子嫉妒她的家境,就把她杀了?她死得也太不值了!心疼!”

    “别太难过了。”林冬雪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然而郑志飞来城里打工,连暂住处都没有办,找不到任何线索,去他的住处发现人已经不在了,直到傍晚才从信息科那里得知,郑志飞于昨天晚上买车票离开了龙安。

    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这天又在听到这个坏消息的忧郁情绪中结束了。

    隔日早的专案会议上,三队的人讨论得如火如荼,白板上贴着死者错纵复杂的人际关系,三队队长毕国良是个老烟枪,带头在会议室里抽烟,屋里乌烟瘴气,像要升仙了似的,林冬雪被呛得快要窒息了。

    一圈汇报完,毕国良问:“那边二队的三位,查得怎么样了?”

    陈实说:“不好意思,我们把真凶找到了!”

    说完之后,毕国良带头笑了,“陈顾问,你这异想天开也太夸张了吧?你是想说一个九年前来死者家中住过三天的孩子,因为嫉妒,回到龙安把死者杀害了?”

    “请你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对于一个生长在贫困山区的孩子来说,在城里经历了梦幻般的三天,又回到了自己的家,这种心理落差何其巨大。为什么他会跑到龙安来打工,恰巧又在死者家附近出现,在期间他很可能接触过死者,也许死者早已不记得这孩子,两人的衣着、环境、谈吐都在提醒着他,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对郑志飞来说,他是个强壮的男性,他无牵无挂,他可以通过另一种手段来弥补心中的缺憾,那就是——得不到的就将它毁灭!”

    “毫无根据的推测,你连像样的证据都没有,而且郑志飞人呢?”

    “回老家了,吃苦耐劳的各位警官,能不能麻烦你们亲自跑一趟?”

    “你要是认为你是对的,你可以自己去查,我们不拦着,本来我们的调查就不在一个方向上,大家各行其道挺好。”

    “行吧!我们走!”

    三人离开之后,陈实又转过身,说:“作为一名普通市民,我有句话想对大家说。”

    “你说。”

    “我不是针对谁,在座的各位……”

    说完这句话,陈实立马开溜了,会议室里炸开了锅,徐晓东乐不可支地说:“陈哥威武,一下子把整个三队都得罪了,你以后可得小心点了。”

    “哈哈,我早想说这句话试试了。”

    林冬雪也在笑,“你别这么得瑟好吧,做人还是低调一点。”

    “偶尔也让我张狂一下嘛,不得不说,装完就跑真刺激!”

    第368章 远道而来

    徐晓东说:“陈哥,郑志飞的家在几百公里外的小山村里,我们真要去那里逮捕他吗?况且现在还申请不到逮捕令。”

    陈实沉吟着:“三队不肯帮忙,只能自己跑一趟了。”

    这时彭斯珏走来,“你又大出风头了,得罪人很有意思?”

    “我必须把这个锅甩给林队,如果不是他一开始就把立案权交给三队,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老彭,你能不能带人去检查一下郑志飞的卡车,我确定上面能找到蛛丝马迹;我和徐晓东现在就动身,你们申请到逮捕令,立马传真给我们。”

    “帮忙是不成问题,万一你的推断是错的呢?岂不白跑一趟?”

    “本来就是孤注一掷,索性任性一点,以免夜长梦多。”陈实笑笑。

    林冬雪说:“我相信老陈的判断,郑志飞出现在这里,案发之后又离开龙安绝非巧合,我和你们一起去。”

    陈实说:“你就别来了,深山老林的,我和晓东比较方便一点,你就全力配合彭队长吧!”

    彭斯珏说:“提前声明,我们技术中队可不是专门为你们二队服务的,如果找不到证据,占用警方资源擅自调查的锅,你我都得背。”

    陈实眨了下眼,“我还不知道你心里偏向谁!走了走了,买车票去。”

    徐晓东从枪库里提了枪,两人用手机订了火车票,然后买了大包的食物,下午就上了火车,很久没出差的徐晓东路上特别兴奋,跟对座的大妈聊得很欢,陈实闭目养神,说:“多养养精神,到了山村有你受的。”

    晚上陈实收到林冬雪的短信,“我们在郑志飞开过的卡车上发现了血迹,另外,卡车上的漆和死者头发中的成分一致。”

    陈实回复:“做得好,明天一早把逮捕令申请下来。”

    火车抵达时已经是深夜,两人饱餐一顿找地方休息,隔日一早在一家打印店拿到了传真过来的逮捕令。

    真正难捱的路程从现在才开始,上午他们坐着大巴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行驶,中午来到郑志飞所在的山村,这里的派出所就四名警察,大热天的正在调解一户农民家的牛吃了邻居的庄稼的小纠纷,徐晓东亮出证件,所长热情地说:“哎呀城里来的同志呀,真是稀客,走走,到所里吃顿饭吧!”

    一路走着,陈实问所长:“你认识郑志飞吗?”

    “郑志飞?是郑老二的儿子吧?小时候我看着他长大了,虎头虎脑一孩子,这两年没见着了,听说去城里务工了。”

    “他家什么情况?”

    “他家是村里的贫困户,父亲患病多年,就靠着门前的几亩地为生,他三岁那年母亲跑了,听说他十岁那年参加过一次电视节目,可是村里的大新闻,他十二岁的时候,父亲喝农药死了,我们在郑老二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封遗书,认定是自杀,这孩子在他姑姑家住了一年,听说进城打工去了。”

    “他住哪?”

    所长一指前面的山头,“得翻过这座山头,你会看见一座破塔,他家就在塔东面。”

    徐晓东一阵吃惊,问:“得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