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斯珏准备去检查他的眼睑,谁知只是一碰,大叔就保持着坐姿,像雕像一样朝侧面倒下,他的关节完全是僵硬的,已经定型了。

    “得,今天没的休息了。”陈实笑笑。

    警车随即来到公园,见到尸体警察都很震惊,猝死也没有这样死的,简直就像老僧坐化一样。

    尸体身上找到了证件、钱包、手机,手机有备注为“女儿”的人打来十几个未接电话,证件显示死者姓名是耿长乐,年龄58岁,某齿轮工的员工。

    死者角膜轻度混浊,全身尸斑固定,已经形成尸斑融合,但用手指压迫仍会减退,末梢关节僵硬,他的双手死死地攥着钓鱼杆,以致于警方不得不向公园管理人员借来锯子,把钓鱼杆锯断,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十二小时左右,也就是说,他在这里保持着这个姿势,坐了一整晚。

    公园里的人表示,昨晚最后一次巡逻的时候没注意到这里有人,陈实问:“你们巡逻几个人,什么路线?”

    “一般三四人,沿着公园走一圈,主要是怕有流浪汉在这里过夜。”管理员说的时候,神色略显紧张,陈实心想,这话多半是撒谎吧,这公园是免费进出的,又大又空,管理员就几个,肯定早就麻痹大意了。

    陈实指着这条河,“水警会巡逻吗?”

    “他们不从这边走,这河是人工开凿的,沿着公园环一圈的,也不是多深,从来没发生过溺亡事件。”

    “老彭……老彭?”

    陈实发现彭斯珏正对着尸体发呆,彭斯珏恍过神,道:“好像体表没有外伤,瞳孔有点收缩,和无言者很像……”

    “你别想那么多,哪可能这么快就出现。”陈实这话纯粹是安慰,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爸!”一个女孩哭着跑来,被警察拦住,她痛哭流涕地说:“我是他女儿耿青,你们刚刚打电话给我的……我爸是怎么死的,被人杀了吗?”

    警察回答:“死因还在调查。”

    “我可不可以看看我爸。”

    警察叮嘱不要乱碰,女孩跪到死者边上,放声大哭,陈实在旁观察,她的悲伤不是装出来的,陈实说:“节哀顺变,他和你一起住吗?”

    耿青擦了擦眼泪,“我平时在单位住,休息日才回来,昨晚我爸说出去钓会鱼,天黑了还没回来,我打电话,也出来找了,把我急坏了!”

    “这里是他平时钓鱼的地方吗?”

    “我不知道,每次钓鱼都是他一个人去,这习惯他保持了二十年。”

    “刚刚你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是他杀,你父亲有仇家吗?”

    第632章 离奇死亡

    耿青一阵犹豫,说:“仇家倒没有,但我父亲有一些关系不好的熟人,可关系再怎么不好,也不至于把我爸杀了啊?”

    彭斯珏问:“你爸有病史吗?”

    “肩周炎、风湿病,除了这些身体一直很好。”

    “虽然在你父亲身上没发现明显外伤痕迹,但我觉得有必要做一次尸检,想征得你的同意。”

    耿青皱眉,似乎对解剖有点抵触,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彭斯珏去把尸体装走,陈实在这里询问耿青一些事情,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下来了,问话过程被迫中断了好几次,这种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受不了。

    问过话,陈实留了耿青的联系方式,随警车回局里。

    半小时后,耿长乐的尸体躺在解剖台上,他的衣服已经被剪掉,由于关节已经僵硬,助手在测过肝温和肛温之后,用热毛巾敷了一下关节,使尸体可以躺平。

    陈实一眼就看见耿长乐胸口的下山猛虎,由于人已经老了,纹身皱巴巴的,且褪色不少,似在诉说此人年轻时的江湖豪气。

    除此之外,他肚子上还有些旧伤疤,像是被刀砍出来的,应该是年轻时留下的。

    “这大叔大概是八十年代活跃的那一批年轻人!”陈实说。

    彭斯珏没搭理他,和助手开始检查尸体全身,助手指着一个地方说:“队长,这里有块疤,是新的。”

    仔细一瞧,死者肩膀上面有一道圆型的红点子,是一块皮下淤血,看着不像尸斑,周围皮肤并没有破损。

    除此之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外伤,不由得让人起疑。

    彭斯珏凝视了尸体几秒,说:“解剖!”

    “我撤了我撤了!”陈实说,“受不了这画面。”

    法医们将尸体开膛,固定,死者肝脏有淤血性水肿,似乎是中毒体征,但也不排除风湿病造成的,肾脏有轻微衰竭,这感觉让彭斯珏似曾相识。

    随着解剖的深入,他越来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能够看出中毒,却查不出中毒物质,只是在尿液里找到一些古柯碱。

    他不死心,继续进行脑解剖,排除了蛛网膜出血、心肌梗塞等猝死原因!

    “停下来吧!暂时不要缝合,器官先保存起来。”

    助手们面面相觑,照他说的做,彭斯珏走到外面,发现陈实在试验室坐着,他手里拿着从现场带回来的小马扎,就是死者坐的那个,说:“老彭,我有一些发现,这椅子被人动过手脚,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翻倒。”

    “……”

    “怎么了,一声不吭的?”

    “又是上次那种毒,各方面病理特征都是一模一样的,这次甚至连注射孔都没有,恐怕没法立案了。”

    “找林队谈谈吧。”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