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林冬雪摘了耳机,“说啥?”

    “你刚才是不是在哼歌。”

    “对啊,我在听你的歌单,老歌还挺好听的。”

    说着林冬雪打开听歌软件,陈实看见上面连续播放的三首歌分别是《红日》、《乱世巨星》、《魂萦旧梦》,这下子破案了,原来自己平时经常听这个歌单,形成了条件反射,哼歌也是按照上面的顺序来,而林冬雪正好在听。

    陈实扶额笑道:“我还以为咱俩有心灵感应了,果然神秘事件都是有解释的。”

    “什么什么?莫名其妙的家伙,饭什么时候做好了啊,人家饿了嘛~”林冬雪撒娇地伸出双手。

    “马上就好,汤已经煲上了。”

    这时陈实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林冬雪抢过来看,说:“顾小姐说她要过来找你。”

    “我去开门。”

    “等等,我把裤子穿上。”

    陈实朝电脑上看一眼,“顺便把投降点了,人家小学生放个假打把游戏容易吗,被你坑到姥姥家了。”

    “讨厌!”

    陈实打开门,顾忧就站在门外,她手中拿着一盒鸡蛋,陈实是识货的人,一看就知道是生食蛋,可以煎出很嫩很嫩的蛋,或者直接打在米饭上吃,非常鲜美。

    “打扰到你们了吗?上次你请我吃生蚝,一点小意思。”顾忧说。

    “谢谢!”陈实收下这份小礼物,“顾小姐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咦,这么早就做饭了?”

    “这懒鬼睡到下午才起来,这顿是午饭。”陈实说。

    林冬雪捶了他一拳,“还说我,你不也刚刚起来。”

    “你们好甜蜜啊,其实我听见你俩在家才过来的,想请你们吃饭,今天正好我也休息,机会难得。”

    “顾小姐,你是不是有事情要找我们,吃饭就算了吧,老熟人还用得着客气。”林冬雪说。

    “哦,进来坐吧!”陈实把顾忧让进来。

    给顾忧倒了杯茶,她说:“有件事情我想了很久,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说,是这样的,我曾经辅导过一位特殊的心理病人,他的症状和身份都非常特殊,时隔多年我想再见他一面,看看他现在的状态,因为再不去见他就晚了,他下个月要被执行死刑……”

    “死刑?这位病人还在服刑?”林冬雪惊讶地问。

    “是的。”

    “你可以去探监啊,你是他以前的医生,监狱不会不批的。”

    “监狱方面确实没有问题,但他本人不愿意见我,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警方,调他出来讯问,这样我就有机会见到他了,所以我想求助林警官。”

    林冬雪想了想,这件事其实并不难,陈实问:“这人什么情况?”

    “他叫陈凤德,和我算是半个同行,他曾经是龙安大学的心理学教授,第一次接触的时候,连我都无法界定他的症状到底是妄想症、人格分裂还是普通的心理问题……对了,你们知道清明梦这个词吗?”

    “知道。”林冬雪回答,“我就做过,自己知道是在做梦,然后可以控制梦境,非常有意思。”

    “确实很有意思,陈凤德也对清明梦特别感兴趣,人做梦的时候,神经元的链接速度很快,在梦境中经常可能激发出超凡的灵感,陈凤德就想通过做清明梦来提高工作效率,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他却走火入魔了。他掌握了一种控制梦境的方法,其中有一点很关键,就是标识物。举个例子来说,如果你在梦中总会出现一副油画,那么你不断对自己说,只要看见这副画就意味在做梦,这个意念刻进你的神经反射,当你再次看见这副画的时候,就会本能地察觉到自己在做梦。”

    林冬雪好奇地问:“梦境千差万别,怎么会有永远出现的东西呢?”

    “实际上确实会有,比如有些人会反复梦见自己亡故的配偶,如果找不到标识物也有一个简单的办法,你大概没有察觉到,人的梦境是黑白的。”

    林冬雪惊讶地张张嘴,“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环境变化、身体感受都可以成为标识物,陈凤德找到了自己的标识物x,并不断强化这个概念,一开始挺顺利,每当他看到x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在梦里,意识便会醒过来,于是就可以操纵梦境。通过不断的训练和暗示,他渐渐可以做连续的清明梦,在自己的梦里,他拥有一间位于森林深处的玻璃小屋,可以在里面重温自己白天读过的书,可以思考,甚至可以写作,他在梦里工作!”

    “太不可思议了。”

    “让我猜猜。”陈实说,“有一天标识物x出现在了他现实生活中,他把现实当成了梦。”

    “你果然很敏锐。”顾忧微笑,“没错,本来不可能出现的x,却出现在了现实中,这套自动识别x的神经反射已经深深刻入他的大脑,他强迫地认为现实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梦境,他的生活一下子错乱了……”

    第744章 梦境交换杀人

    “然后呢?”陈实说,“陈凤德为了‘醒’过来,在现实中杀人了?”

    顾忧表情略显沉重地说道:“他作的案子,正是十年前的济慈医院谋杀案。”

    一提这案子陈实马上回想起来了,但还是装模作样地掏出手机搜了一下,说:“哦,是当时轰动一时的案件,六名住院部的植物人患者被杀害,还有一名护工,网上说当时有一堆嫌疑人,经过长达半年的调查,才找到和死者没有一点关系的陈凤德,也不清楚杀人动机,是一桩谜案。”

    “从审讯到定罪,陈凤德一直称自己是冤枉的,怎么个冤枉法,所有警察都当作无稽之谈。他说自己在梦境中和另一个人交换了身体,那个人用他的身体杀了人,自己跟那些植物人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死他们……这种话,也只有在看守所为他作心理咨询的我才愿意听下去,对了,当年我还是实习生,去看守所为犯人作心理咨询是我从事的义工。”

    “他说的这个梦境是指现实吗?”林冬雪问。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意识凌乱、认知残缺,前言不搭后语,经常在谈话中途突然诡异地笑起来,说这个梦真够长的,但一定会醒过来。据看守所人的反映,他在墙上画满奇怪的符号,整天自言自语,同监的犯人都拿他当疯子,经常欺负他。”

    “那么陈凤德和谁交换了身体?”陈实问,补充一句,“按照他的说法。”

    “一个叫刘涛的年轻人,刘涛的妻子是被杀害的植物人之一,妻子因为醒不过来,需要大量的医疗费用,刘涛的日子过得很苦,为了缓解压力他在外面偷情,这种情况下男人会偷情简直是必然的,妻子死后他得到了大笔的保险金,很快和情妇结婚了,可以说他有明确的杀人动机。我没有见过刘涛,但另一个人见过他——陈凤德的女儿,我去看望她的时候她偶然间提起一件事情,有一天一个陌生人自称是她父亲,去学校接她放学,他的说话方式和习惯动作和父亲一模一样,这个陌生人正是刘涛!那天正好是发生命案的当天!心理学研究得太久,接触的病人太多,总会让人产生对世界的真实性产生怀疑,这件事就一直令我无法释怀,至今也没找到答案。”

    “我想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我才不相信什么身份互换,灵魂只有一种概念,人的身体里根本没有灵魂。”陈实如此断言。

    “陈先生,我并非反驳你,只是好奇,你怎么看待一些小孩子突然说自己前世是某人,并且在未经情况下能够流利地说出异国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