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扶林冬雪到床上躺一会,她的手脚慢慢才恢复血液流动,他虽然有很多想问的话,但话到嘴边,只是变成一个微笑,说:“你好好休息。”

    “渴了。”林冬雪说。

    “我去倒水。”

    这个家简直家徒四壁,好不容易才找到水杯,陈实洗了一遍又一遍,倒上水,给林冬雪端去。

    林秋浦正在和林冬雪说话,见陈实进来突然噤声,陈实心想,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但现在林冬雪平安无事,也就不再追问了,谁还没有一两个秘密。

    县城外面,三人躲在草丛里,听着远处的警笛声,储伟懊恼不已,他想把这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男女狠狠揍一顿,但这又有什么用。

    这时,手机响了,储伟放在耳边,对面传来那熟悉的苍老的声音,“阿伟,你赢了,把我女儿带来,我给你一千万!”

    储伟沉默着,真是嘲讽至极,人质没了,对方却答应给钱了。

    “怎么,嫌少?你别太贪心,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哈哈!”储伟干笑两声掩饰心虚,“烈老真痛快,这样,你们把钱放在……”

    “别给我来这一套!”对方怒吼,“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看不到人,你一个子儿也别想碰到!”

    “我怎么能信得过你这条老狐狸?”

    “我说到就一定做到!”

    “你说话就跟放屁一样!”

    电话里能听见对方的喘息声,喘过之后,烈国枭陡然平静下来,用从容的语调说道:“阿伟,我曾经有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他得志的时候我还没发迹,等我有能力向他报复的时候,他已经一无所有,你猜猜我最后是怎么收拾他的?我装作一个远房亲戚资助他,给他买了房子,找了一个漂亮老婆,生了孩子,日子过得幸福美满,然后在他儿子周岁的时候,我带人上门,让手下当面折磨死他老婆,掼死他儿子,我就让他看着,让他哭啊喊啊,什么也做不了,但我没有动他一根手指头,等我们走后,他自己自杀了!

    “阿伟,地点在你们藏毒的那栋废楼,你最熟悉不过,我只派一个人带着钱去,你也一个人带着我女儿过来!你必须来,你必须相信我,天亮之前我必须见到我女儿!我已经做出这种让步,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或者不来,那我会倾尽一切找到你,然后用比折磨死那个人残忍一百倍的手段,折磨死你,我说到做到!”

    电话砰一声断挂,储伟听着电话中的盲音,长久地维持着那个姿势。

    从认识烈国枭到现在,他见到的始终是一个谈笑风生、深藏不露的老人,从未见他如此认真地向谁述说过,但是储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人质已经没了!

    吸毒男听见了刚刚的电话,一脸惊讶地问:“伟哥,一千万呀?”

    “我们拿什么换这一千万!”储伟阴沉地质问。

    吸毒男想了想,一巴掌扇了吸毒女脸上,骂道:“我rn!一千万没了。”

    一千万!一千万!一千万!

    掂量着这个沉甸甸的数字,储伟的表情不断变幻,他的视线落在吸毒女身上,因为长期吸毒,她很瘦,身高也和林冬雪相仿,储伟的眉头舒展开来,问:“去哪里能弄到女人穿的衣服?”

    吸毒男一脸迷茫,指指吸毒女,“她身上。”

    “我rn!”储伟一耳光扇过去,“去找些和那女条子差不多的衣服!”

    第849章 末路

    凌晨一点左右,储伟和吸毒男女来到那座废弃的水文观测站,吸毒女穿着一身和林冬雪很像的衣服,这是他们从一家服装店里偷来的,她很不适应地不停扯着袖子。

    “伟哥,真的不会有危险吗?”吸毒男不知道第几次询问。

    储伟已经不耐烦,“照我说的做,我把阿琳脑袋蒙上,对方瞧不出来的,等拿到钱之后,你照那人后脑勺来一下,然后我们跑路。”

    “万一对方带枪呢?”

    “带火箭炮都没用,你一棍子闷倒了,怕什么?”

    “哦……那要不止一个人呢?”

    “那我们就撤,我打电话给他说,你不守信用,不交易了……虎毒不食子,你放心,只要‘女条子’在我们手上,我们就是安全的!”

    “伟哥……”

    “又怎么了?”

    “我觉得我们分的钱有点少……”吸毒男支支吾吾地说,吸毒女也拼命点头附和。

    储伟压低声音咆哮道:“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谈条件,不想挣这笔钱就滚,就你俩这副德性,去哪能一下子挣到二十万!啊?”

    “我们能不能分两成啊……”吸毒男羞涩地竖起两根手指。

    “你说什么!”

    储伟盯着他,在那种威慑的眼神之下,吸毒男好不容易鼓起的那一丁点锐气被挫没了,他畏惧地低下头,任凭吸毒女在下面拼命地揪他的胳膊也不敢再讨价还价。

    终于来到山顶,黑灯瞎火的似乎送钱的人还没来,吸毒男哈欠连连,掏出大麻烟准备提下神,储伟一巴掌把他手中的大麻烟打在地上,恶声恶气道:“抽抽抽,就知道抽,拿到钱你们去买可卡因,开天窗把自己玩死吧!你滚去那边躲起来。”

    吸毒男从身上取出棍子,埋伏起来了。

    储伟拿出一个枕套,准备将吸毒女的头套起来,吸毒女抓着他的手,献媚地说:“伟哥,我想当你的女人。”

    储伟冷笑,一千万还没到手,这倒有女人主动送上门了,但这种货色他才不稀罕,说:“闭嘴!”

    储伟反剪着吸毒女的双手,好像押着林冬雪一样走进水文监测站,找了把椅子叫吸毒女坐着,自己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点上根烟,美美地抽一口。

    等待漫长而无聊,期间吸毒女一直在用语言巴结他,拿脚碰他的脚,动机露骨至极,储伟怒了,骂道:“骚货,你这种烂b五毛钱我都不搞,回去找那个烂人吧!”

    吸毒女这才消停下来。

    储伟抬头看着破屋顶漏下来的月光,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幕幕闪回,几次有惊无险地避开警察的追捕,现在能坐在这里实属奇迹,拿到钱他就跑路,远走高飞、隐姓埋名,过过老婆热炕头的温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