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殿下最后是吃了‘红衣’,那个毒药便是人吃了之后肌肤会异常脆弱,只要稍稍碰一下都会渗出毒血来,沾到毒血的人和中毒者一样,最后会全身流血而死,所以叫做红衣。

    两种毒在殿下的身体里也不知是融合了还是相互钳制着,好在殿下的性命是保住了,不过之后……”

    风芊瑜垂眸点点头,之后岳临渊一定很孤单。

    他不能再骑上自己的战马驰骋沙场,不能再搭上好友的肩膀开怀畅饮,不能在摩肩接踵的街市上自在行走……

    他戴上面具,穿上斗篷,活在了自己的阴影里,将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离开。

    再一想他平常跟个没事人一样,而且还早早就死了,风芊瑜心里就闷得厉害。

    她前段时间想若是岳临渊没了,她守着燚王妃的头衔也挺逍遥的,可是现在一想到他会下线,她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按住蹦不起来了一样。

    正两人沉默之时,春希欢喜地走进屋中通传。

    “大小姐,表小姐,慧能大师来了!”

    ……

    华泽亲自宴客,为慧能准备了素斋,然而慧能对此并不感兴趣。

    倒是华玉色十分了解自家师父的脾气秉性,在自己的小院中准备了一桌酒肉,慧能算是开了荤。

    风芊瑜听着师徒两寒暄,也不多话只自顾自喝酒,酒过三巡后,慧能才敲敲风芊瑜面前的桌面。

    “小施主怎得闷闷不乐?” 慧能心里还挺奇怪的,上次皇贵妃寿宴贺寿图的事情,他坑了她一把,怎么一见面这小施主却一个字不提。

    风芊瑜饮尽杯中酒,揉揉发痒的脸颊叹息道,“我为情所困!”

    慧能:“咋地!你们把徐婵都弄死了,还有什么可发愁的?”

    这话说得,华玉色和风芊瑜尴尬地看了看彼此,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被慧能这么理所应当地说出来,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华玉色轻咳一声,给慧能扯了个鸡腿,“师父,吃东西,别瞎说!”

    慧能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鸡腿后,又看了看风芊瑜嫌弃道:“你才来多久啊!就为情所困了?”

    闻言,风芊瑜酒后浑浑噩噩的脑袋突然恢复清明,慧能连她穿越的身份都知道,还能成为华玉色的师父,说不定他有办法救岳临渊。

    她殷勤地把另一只鸡腿也扯下来贡到慧能面前,“大师!你有没有办法能救救他啊?”

    慧能一挑眉,“谁啊?”

    “岳临渊呀!”风芊瑜道。

    一听这个名字,慧能笑了,“我救不了,你自己救吧。”

    第30章

    风芊瑜一头雾水,“我?”

    慧能拍拍自己的大秃头,似乎又觉得拍自己没什么用,旋即伸手点了点风芊瑜的脑门。

    “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小施主你打那么远的地方来,你就是他的解药!”

    华玉色眼球微转,自己师父说话一向玄之又玄,但却有根可寻,慧能这样说,加之上次燚王来时的举动,风芊瑜身上一定有特别之处。

    “表姐你把手给我。”

    风芊瑜醉眼朦胧,乖巧地将手伸了过去。

    华玉色皱眉搭上她的手腕,又拿出随身的银针刺破了她的指尖,再用手帕将她指尖的血迹擦干。

    她盯着银针和手帕看了许久,风芊瑜也歪头跟着去看变成红黄绿三色的银针。

    “哇!好炫酷啊!”她的血里面是红绿灯么?

    华玉色额头渗出冷汗,并不想搭理风芊瑜的醉话,转而小心翼翼地将银针递给了慧能。

    “师父,银针试毒,我只听过变成青黑色的,最特别的便是红衣成红色,烈焰成黄色,这绿色是什么毒啊?”

    慧能笑了笑直接把银针拿起来,华玉色正要阻止,却见三种颜色逐渐消失不见,银针又恢复了本来的颜色。

    华玉色:“这……?”

    慧能瞥了一眼风芊瑜得意地说道:“这绿色的便是解药。”

    风芊瑜打了个酒嗝,“所以解药在我身上?”

    慧能回以肯定的眼神,华玉色则一脸茫然。

    风芊瑜想了想,立刻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我不喝了,我要不能让解药被这些酒水污染了!”

    她顿了顿又歪着头问慧能,“我要直接放血给岳临渊喝?”

    华玉色:……

    慧能:……

    “那倒也不必,你若有心,顺其自然就好。”

    风芊瑜重重地点下头,结果这一动,人便直接醉倒在酒桌了。

    ……

    倾山苑卧房里,素紫按着风芊瑜,祥萃拿着清凉药膏在她脸上一块块化开。

    “小姐别抓坏了,涂了这药便好了!”

    风芊瑜似乎痒得厉害,伸手去抓了一下,好在素紫压得紧,才没将药膏打翻。

    祥萃看着她脸上泛红的疹子,“小姐以前虽不是千杯不醉,但酒量也是不差的,怎么这次三五杯酒下肚,脸上还起了东西!”

    素紫也道:“何止是酒量,小姐自落水之后,变得地方太多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消了风芊瑜脸上的痒,她不乱动了没一会就睡着了。

    然而睡了没一炷香,她脸上的药劲过了,红疹子的痒又起来了。

    风芊瑜迷迷糊糊地起身,一抬眼就对上了坐在自己床边的岳临渊……

    风芊瑜:???

    岳临渊:……

    风芊瑜搓搓自己脖子上发痒的地方,“这几杯酒喝得都出现幻觉了。”

    偷偷跑来看媳妇的岳临渊见她没发现追问自己为何在此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风芊瑜却突然扑了过来,酒香混着她身上的清新香气瞬间便盈了满怀。

    岳临渊稳稳接住醉得发昏的人,一低头正对上她醉意朦胧的黛青色眼眸,她可怜兮兮地指着自己的脸,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这痒!” 艳丽的脸上委屈至极,又娇气又可怜的样子直接把岳临渊的心都说软。

    他喉结微微滚动,抬手轻抚在她的脸颊上,微凉的掌心让怀里人舒服地喟叹一声,她像只猫儿一样在她掌心蹭了蹭。

    岳临渊微眯着眼,摩挲着托住小姑娘的下巴,倾身前去,红润的唇近在眼前时,却被怀里的人狠狠推开了!

    岳临渊怀里一空怅然若失,却只能站在床边不明所以地看着风芊瑜,只见小姑娘跪在床头,将小柜子都打开了。

    男人微凉的掌心让她想起了自己的清凉药膏,她记得这些东西都在床头,找了半晌不知在哪里拿出一瓶药膏自顾自地涂了起来。

    风芊瑜醉哄哄的,一个头两个大,心中十分疑惑,“怎么这个风芊瑜也酒精过敏呐?!”

    岳临渊听着她的怪话深深看了她一眼,原来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境地……

    他正想趁她糊涂时逗她两句,却见风芊瑜扯了扯自己衣领,挖了一大块药膏顺着修长的脖颈朝下而去。

    昏暗的烛光下,大片莹白的肌肤透着酒后的潮红在岳临渊眼前闪过。

    岳临渊愣了几秒,旋即立刻站起来,闭上眼睛别过身去。

    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是身后希希索索的声音简直要命一样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副画面,一时间,那日在水池中女孩的模样竟然也要命地出现在眼前……

    这样听下去,他无法保证自己不回头看她。

    岳临渊吞吞口水,喉结微微滚动一下,正要迈步躲远一点,却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密集的“啪啪”声。

    “……风芊瑜,你在干嘛?”

    “我在护肤!”

    ???

    岳临渊迟疑片刻,狐疑地转身看去,只见风芊瑜双手快速轻巧地在脸上拍打,两手似乎还有规律地沿着脸庞的轮廓按压描绘着。

    “……”

    还来不及发出疑问,岳临渊已经头疼地发现,药膏被这小酒鬼整个扣在被子上了。

    岳临渊无奈地坐到床沿边上,看着还在认真“护肤”根本停不下来的女孩,隐隐有些担忧。

    “芊芊,哪里不舒服?”小姑娘这是喝酒喝傻了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

    风芊瑜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那副傲娇的模样气得岳临渊只想笑,他上前抓住她不消停的双手,目光幽深地注视着她。

    “你看着我,我是谁?”

    “你带着面具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说完,她好像发现更有意思的事情,终于朝岳临渊身边凑了过来。

    她学着他的样子,与他并肩坐在床边,时不时地偷瞄身边的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