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神转世后具备的肉体,不一定与前世时幻化的模样一样,而已不具备当年的记忆与力量。这一点,从他、凌霄和豆豆身上,已经得到了验证。

    但是夜痕——

    箫倾尘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沉重,苍穹擅离职守三十多年,如今玄天池到底发生了异变?

    夜痕的重生仪式,会不会也跟着他预料的不同?

    这一切,箫倾尘越发迫切地想要回到水晶宫殿。

    “我先回房间一趟,把之前借的书……”以及那个“歌凤刀”,箫倾尘在心底默默补充道,“带上,还有些事,需要请教一下莲妖。”

    “恩。”

    夜痕微微颔首,箫倾尘转身的瞬间,他便习惯性地跟了上去,但是这一回——

    “夜痕,你到院门口等我。”

    箫倾尘忽然阻止道。

    夜痕略一惊,一般没事的时候,他都会跟着对方身后,从无例外。

    “好。”即便心有不解,夜痕依然点头道。

    箫倾尘心急火燎地转回房间,一路上,脑海中直悬浮着同一件事:他是否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夜痕?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不得不承认:情况有些失控了,偏离了他原先预测的轨道。

    吟龙剑的突然出世,弑神之器的存在,还有夜痕身上藏着的诸多谜团……、他无法确定,自己继续隐瞒下去,会不会变成对夜痕的一种伤害?

    更重要的是,恋人之间,最重要的是相互信任与坦诚。

    一味的隐瞒,即便是善意的谎言,也不能持续到永远。

    在突然意识到夜痕身上的变化之前,箫倾尘尚能冷静地坚持自己的决定,坚信着只要夜痕不接近玄天池,无法完成重生仪式,一切就能维持原状,但目前看来——

    果然还是他想得太天真了。

    若是情况继续这样失控,终有一天,夜痕会察觉到异状,到那时,两人之间……

    箫倾尘神情一凌,终于下定了决心。

    “但愿这一回我没有做错选择。”

    吱嘎——

    房门推开之后,他快步走向南墙一面的立式储物柜,将先前收拾好的几本书,以及“歌凤刀”一并取出。

    “六本……”

    箫倾尘一怔,忽然想起那本医书让夜痕交给了二愣子,这会书应该在隔壁的房间?

    还是赶紧去拿回来,不然夜痕要是在门口等急了,大概又不放心会绕回来……箫倾尘失笑地摇摇头,刚一转身,眼前忽然多了个人。

    “这么不放心我么?”

    箫倾尘轻笑着调侃道,却面色骤变!不是夜痕!

    电光火石之间,对方猛然出手!

    一阵迷烟迎面扑来,箫倾尘连忙捂住口鼻,侧身躲向一边!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又一道黑影从他身后突然出现,一记闷棍劈下!

    箫倾尘来不及呼救,只觉得后脑勺一痛,身体嘭地一声倒地,但奇怪的是,他的意识竟还未消失……

    “你下手真重。”

    一个粗噶又沙哑的男生如是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嘲讽。

    这个声音!箫倾尘恨不得狂翻白眼,是墨家的“老妖怪”!

    但另一个人是谁?

    第二个人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将箫倾尘手中的东西全部收了去,甚至包括他藏在怀中的白芷剑……

    箫倾尘暗暗心急,尝试着用意识呼唤夜痕,但可惜的是他目前这个状况,无法用上千里传音。

    “去吧。”

    “老妖怪”沉声道。

    箫倾尘心知,对方是在跟那不曾现声的第二个人说话,那人已经站了起身,举步朝门外走去。

    整个房间,之剩下他与“老妖怪”。

    对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箫倾尘甚至能够想象得出对方此时一定噙着一丝讽刺又傲慢的轻笑,嘲弄他的轻敌。

    而事实上,箫倾尘也从来未像现在这般后悔,他刚才居然把夜痕支开了!

    半响,“老妖怪”似乎掏出了什么东西,箫倾尘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像药瓶被拔了盖子的声音,随后鼻梁下多了一缕奇异的幽香……

    那香气吸入体内后,箫倾尘顿时昏昏欲睡,没多久,意识彻底消失……

    “朱雀新君,你终究也有这一天,这便是你瞧不起老夫的后果,哼!”

    那粗噶的声音冷笑着说道,很明显,“老妖怪”这会心情很激动很亢奋,光从他不停抖动的肩膀就能看出来。

    但琉璃阁对他来说,始终不算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更是埋伏了三天,才得到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终于暗算到了箫倾尘,兴奋之余,更重要的是将人带走……

    “哥哥——”

    房门外忽然传来钱钱虚弱的呼唤声。

    红发青年穿着一身白色单衣,光着脚,摇摇摆摆地推开了箫倾尘的房门,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他迷茫地眨眨眼,转身,朝着厨房方向走去。

    “好饿……”

    青年喃喃自语着,忽然又觉得不对,他刚才明明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的啊……

    还是再转回去瞅瞅?

    这么想着,钱钱再度转身。

    “哥哥,你在里面吗?”

    吱嘎——

    房门再次被推开,青年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睛,直觉得不对劲,又吸吸鼻子,面色骤变!

    “蒙汗药的味道?”

    犬科动物的鼻子果然不是一般的敏锐!

    “豆豆!媳妇!大事不好了,哥哥不见了!”

    青年扯着大嗓门喊了起来,这话音刚落地,却被豆豆一把刷子砸了过来。

    “大叔刚刚和夜痕出门了。”

    “你怎么下床了?”

    豆豆和二愣子同时道。

    “可是哥哥房间里面有奇怪的味道……”

    “我和二愣子刚刚看到大叔抱着一把刀和一沓书,跟夜痕出门了。”

    豆豆肯定地说道,说着,又一顿,问了跟二愣子一样的问题:“钱钱,你怎么下床了?”

    “我,饿了。”

    红发青年尴尬地挠挠头,目光扫向一旁沉默着的二愣子。

    媳妇在害羞了咩?

    “媳妇,我饿了。”

    钱钱一脸单纯地重复道,目光中充满是希翼。

    二愣子被他盯得很不好意思起来,便只好朝厨房走去,那脑袋上的黑色粘稠液体早已凝固,形成了一顶坚硬的“帽子”,但依旧改不了那令人望而却步的臭味。

    豆豆感慨地瞥了眼已然远去的二愣子,幽幽地叹了口气,看来今个儿他是伙食又得去外面解决了!

    “豆豆。”

    “恩哼?”

    “我真觉得哥哥……可能出事了?”

    红发青年一脸凝重地说道,倘若他的脸色不似这般苍白如纸的话,这话大概会更有说服力!

    豆豆负手而立,故作深沉地道:“你这几天是病糊涂了。”

    “恩,我知道,发情的味道,这个很正常!”

    “……我不跟你说了。”

    “恩,我也撤了。”

    随后,两人默契地冲向了箫倾尘的房间,连下意识地动作都是一致了。

    皱鼻子,猛吸一口气——

    随即转头看向对方。

    “或许你是对的。”

    小正太满脸严肃地点点头。

    “……房间里面有味道。”

    第148章

    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面,有人哭,有人笑,有些人看上去很亲切……

    但梦醒了,而对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他甚至记不起自己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典雅素净的房间,柔软古典的雕花大床,还有四周极其考究的摆设,都透着一股陌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