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屋内众人闻言,纷纷低头不语。

    作为宋青莲的娘家,他们当然支持宋青莲,跟随宋青莲一起上任人名。

    毕竟冯孝廉正值壮年,若是长时间的两地分居,难免产生隔阂,也容易让夫婿生了外心。

    若是纳个妾,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也怪叫人闹心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防患于未然。

    可是冯圆圆还小,离不开宋青莲,哪怕请了奶娘,宋青莲也未必放心。

    一边是夫婿,一边是女儿,两相权衡,着实叫人纠结不已。

    这时,宋青苑伸出手指,不着痕迹的捅了捅四郎的腰,给四郎暗暗使了个眼色。

    四郎会意起身道,“大姐夫,我在学业上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可否请你为我解惑?”

    冯孝廉一怔,连忙点头“好!”

    “谢谢大姐夫!”

    四郎闻言,脸上笑开了花,立刻向冯孝廉奔了过去。

    “走吧,大姐夫,我们去书房说。”

    待冯孝廉被四郎支走后,宋家上房内,只剩下了宋家众人。

    “莲儿,你是咋想的?”孙氏急忙问道。

    宋青莲攥紧了绣帕,“娘……这事儿我也拿不定主意。”

    “不管咋地……”

    周氏盘坐在炕上插话道,“莲儿的身子都得好好养一养,以后给冯家生个儿子,才是正理。”

    “别说如今孝廉当了官,就是孝廉不是官,凭着冯家书香门第,也不能没有儿子继承。”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周氏眼睛一扫,宋惠英等人连连点头,“娘说的对!”

    “莲儿,我们不是叫你不疼女儿,女儿是娘的小棉袄,固然要疼,”

    “可是儿子,也是要顶家业,必须得有。”

    “老姑,我知道。”宋青莲默默点头。

    听到这里,孙氏眼里闪过一抹幽深之色。

    “莲儿,娘不是你,娘没法替你拿主意,是跟夫婿上任,还是留在家中照看女儿,这事儿还得你自己决定。”

    “不过有一点,娘要提醒你……”

    孙氏抓紧了宋青莲的手,“有些善事是可以做,但是有些善事不能做。”

    孙氏在善事二字上加重了声音,意有所指的道。

    “娘……”宋青莲呈现一瞬间的茫然,很快反应过来,孙氏说的是冯启俊。

    宋青莲咬了咬牙,眸色坚定的道,“娘,放心吧!”

    “有些人既然出了冯家,我是绝对不会让他回来的。”

    “要不是他们,我的圆圆也不会早产,也不会变成今日的模样。”

    “他们缺了八辈子的德,早晚会下地狱。”

    宋青莲恶狠狠的说着,眼里的恨意不加掩饰。

    宋青苑见状,低低一叹。

    劝道,“莲儿姐,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在想了……”

    既然已经发生,在后悔,也没用!

    仇恨并不能使宋青莲得到快乐。

    宋青苑与她姐妹一场,并不希望,宋青苑因为这件事情,心里满腔怨恨,甚至走向极端。

    再者,魏家已经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因为宋青莲的设计,魏家名声扫地,魏珍被休在家。

    魏教谕甚至辞去了教谕之职,带着魏家人以及被休的女儿,被赶出家门的外孙,一家人离开了榆林县,去他处定居。

    “苑儿说的对。”宋惠英接话。

    “这件事情已经做了了结,犯错的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该过去的就过去吧!”

    “莲儿不必在放在心上,要不然时间久了,难免郁结于心。”

    “嗯!”宋青莲点头。

    “老姑和苑儿的话我都懂,你们是为我好,我心里也知道。”

    “你们放心吧,我不会乱想的!”

    结束了这一话题,众人又聊起了家里的事儿。

    直到吃过饭,宋青莲才抱起冯圆圆,一家人离开了宋家。

    直到三天之后,冯家传过信来,冯孝廉单独启程,去汶山县上任。

    宋青莲则是留在家中,照看女儿。

    同时,宋青莲还和冯老夫人一起,在青石镇举行布施活动。

    -

    第1083章 化缘

    此时,宋家院内。

    宋老爷子,萧景铎进入书房,讨论帽儿山修建一事。

    宋诚忠,宋诚义,宋诚礼,以及萧十三四人,则是在宋家堂屋内,围着方桌打起了麻将。

    宋青苑,四郎,各自搬个小凳在一旁围观。

    同样围观的,还有传说中的得道高僧,普惠大师。

    “施主,依老衲所见,该出这张牌。”

    普惠大师伸出手指,迅速的在宋诚礼的牌上,点了一点。

    “七饼!”

    宋诚礼随手打出。

    “施主,依老衲见,对家施主必然要条子。”

    “三万!”

    宋诚礼把要打出去的五条,默默收回。

    “施主,依老衲所见,这张牌容易点炮……”

    “……”

    “施主,依老衲刚才所见,这张牌有两位施主出过……”

    “……”

    “施主……”

    “施主……”

    “施主……”

    “砰!”

    萧十三把五饼敲在桌上,抬头看向普惠大师,重重的道,“大!师!”

    “观!牌!不!语!”

    “阿弥陀佛!还请萧施主息怒。”

    普惠大师不急不缓的说着,把凳子往后撤了一撤。

    宋诚礼在一旁,擦了擦额间流下来的汗,支吾道,“大师,这个麻将我玩儿的不好。”

    “要不,大师您来试一试……”

    宋诚礼是老实人,脑袋转的也没有宋诚忠,宋诚义,萧十三快,刚才短短的两刻钟内,宋诚礼已经输了不下二十两。

    若是没有普惠大师从旁指点,这个数字还会增加。

    宋诚义又拿着衣袖,默默的擦了擦冷汗,一副底气不足的模样。

    又看向宋青苑,“苑儿,要不你来?”

    “还是让大师来吧!”

    宋青苑微笑着摇头,目光含笑的看向普惠大师。

    以她刚才所见,她怎么可能看不明白,普惠大师很想玩儿!

    果然,普惠大师站起身,一副蠢蠢欲动的表情。

    “阿弥陀佛!”

    “既然两位施主盛情相邀,那贫僧便当仁不让。”

    “呼!”宋诚礼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恭敬的道,“普惠大师请!”

    “施主有礼了!”普惠大师微微颔首。

    “哗啦!哗啦!”洗牌声响起。

    “二条!”

    “八饼!”

    “九万!”

    “贫僧胡了!”

    “……”

    “贫僧杠!”

    “……”

    “贫僧截胡!”

    “……”

    时间在一圈一圈的牌局中渐渐流逝,直到一个时辰后。

    宋老爷子与萧景铎谈完公事,回到堂屋时,牌局已经散去。

    宋诚忠,宋诚义两兄弟,搭拉着脑袋站在一侧,萧十三瘫坐在椅子上,满脸不愤。

    只有普惠大师,一脸笑意盈盈,慢慢的数着桌上,堆积成堆的银角子。

    “一两……十两……”

    “这是怎么回事?”

    宋老爷子看着眼前诡异的情形,身形微微一僵。

    普惠大师抬头,一只手竖了起来,“阿弥陀佛!”

    “老衲在向三位施主化缘,三位施主果然宅心仁厚,乐善好施,为老衲捐赠了不少……”

    宋青苑“……”

    四郎“……”

    姐弟俩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抽搐的嘴角。

    这个大师真能编!

    宋青苑再次扶额,老和尚在崩人设的路上,越走越远。

    这是个吃,喝,赌,样样俱全的大师,就是不知道他,p不p?

    宋青苑灵动的眼睛,滴溜溜的乱转,脑海中的思绪飞快的旋转着。

    “大师!”

    四郎眯起眼睛,一脸崇拜的凑向普惠大师,“大师,你这是化了多少缘?”

    化缘!

    这个词用的好!

    普惠大师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三位施主,共向老衲捐赠白银一百零八两,铜板二百五十六文。”

    “其中这位宋施主……”

    普惠大师看向宋诚忠,“捐赠三十六两半……”

    “这位施主……”

    普惠大师又看向宋诚义,“也就是小施主的父亲,向老衲捐赠十七两零八百文。”

    “剩下的,皆贡献于这位萧施主,萧施主大善,老衲感激不尽!”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