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老师还会意思一下说上两句“不能排挤同学什么的”,后来却因为叶漾成绩下滑得太厉害直接对所有同学的暴行视若无睹。

    一次叶漾路过办公室,听见自己的老师和其他老师在讨论自己,他亲耳听到自己的老师说:“这是他活该。”

    最开始,也不是所有的人都站在他对立面的,也有不熟的学生为他讲话:说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肯定不完全是叶漾的错。

    也有的说:“你们就没想过郑和才是勾引人的那一个吗?”

    还有一些人作为旁观者,不评价,不说话。

    可这些声音在海浪一般的偏见中太微弱了,叶漾亲眼见到同班的一个女孩为他说话,结果被所有人夹起而攻击:“你帮他说话,不会和他一样也是同性恋吧?还是你想和他一样到时候得艾滋病?”

    那个女孩叫郭年,因为帮他说了一句话,开始被全班同学冷暴力,后来受不了,转学了。

    转学之前,女孩还跑来和他说了一句话:“对不起,我是个懦夫,我受不了这些人了,我要换个环境重新开始,你也换个学校吧,那里没有人认识你,也许会好过一些。”

    叶漾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他道歉,明明错的不是这个女孩。这声道歉应该由他对这个女孩说,是他牵连了她。

    到了高二下学期,叶漾的成绩从名列前茅排到了倒数,老师厌弃他,所有同学依旧以欺辱他为乐,郑和从来没站出来过。

    他开始频繁的失眠,每天不到凌晨四五点都睡不着,即便睡着了,也只有做不完的噩梦等着他。

    他和他爸提了转学,但是这个男人没有理会他,说是成绩这么差,把他脸都丢光了,还想转学?

    男人给了他一巴掌:“你自己看看自己恶不恶心,跟男人搞,我现在都怀疑你是不是我儿子!”

    他浑浑噩噩地来到了高三上学期,有个同学往他抽屉里放了一条蛇,他被吓了一跳,他看见郑和和周围的同学一起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而他父亲也因为他的成绩一落千丈在家长会被老师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后,开始有念头给他退学,在他后妈的攥说下,退学的想法彻底坐实。

    叶漾彻底跌进了深渊里,他想死,有一次,他已经倒了足够的安眠药,准备吃下。这个时候,之前帮他说话的那个女孩,郭年打来了电话。

    女孩说:“我想问问你,你最近过了好吗?这么久不和你联系,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你。你这段日子应该很难过吧?听说你爸还给你退学了,你好好和叔叔说说,他不会这么狠心的。”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他们,不应该你来付出代价,他们应该要和你道歉……”

    这段日子叶漾所经受的折磨,岂是一个道歉能弥补的。但他从女孩语无伦次的话里听到了足够的关心,也感觉到了暖意。

    在女孩的帮助下,他调整着自己的心态,他想好了,他要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连呼吸他都觉得窒息的地方。

    叶漾不想死了,郭年说得对,明明做错的是他们,凭什么要他来付出代价?

    可他没有其他办法,除了死亡,他只能试图逃离这里,逃离这些恶毒的只言片语。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25章

    走之前,叶漾不止一次的想要去办身份证,但是他爸也许是心里有所预感,直接把户口本藏了起来。

    即便如此,叶漾还是狠狠心离开。

    贺东听完这些,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漏风了,风刮得他心疼。

    他侧身想要去抱抱小朋友,却又怕小朋友排斥他的接触。

    明明不是同性恋,却被同性恋害成这样,换作是他,估计也没办法接受和一个同和平相处吧……

    贺东只能安抚着叶漾的肩头:“没事了,都过去了。”

    叶漾深吸了一下堵塞的鼻子,他说出这些事情,并不是为了卖惨或是怎样,他只是想告诉东哥:“东哥,在遇见你们之前,其实我是很害怕再碰到……郑和这样的人的,我觉得他很恶心,同性恋也很恶心。”

    “但是现在我觉得我陷入了那些……欺辱我的同学同样的偏见里。”

    叶漾擦掉眼泪,眼睛依然泛红:“我不应该以偏概全,一个人恶不恶心,不应该由性取向来断定。让哥很好,省哥很好……”

    “你也很好。”

    贺东:“……”

    叶漾回答了贺东最开始的问题:“东哥,不管以前我经历过什么,我永远都不可能讨厌你。”

    贺东仿佛被戳中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酸酸甜甜的。

    他没忍住,侧过身体抱住了小朋友。

    叶漾的脑袋歪在贺东的肩头,他无意识地蹭了蹭贺东温暖的脖颈,也伸手回抱住贺东。

    两人抱了很久,都没说话,贺东没松手,叶漾也没挣扎。

    等贺东松开叶漾的时候,叶漾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还打了个哈欠。

    贺东揉了揉叶漾的脑袋:“困了?”

    “嗯……”

    贺东犹豫之下开口道:“要不你就在这睡,别回去了。”

    叶漾没回话,贺东心里跳了一下,觉得不妥:“不过也无所谓,就几步路……”

    话音刚落,叶漾就把自己的身体缩进了被窝里,徒留一个小脑袋在外面,他迷迷糊糊地说道:“东哥,我睡相很好的,从来不乱动。”

    “……”

    贺动忍不住笑起来,小朋友真的太可爱了。

    在叶漾睡着之后,贺东轻声下了床,他打开一瓶红酒,独饮起来。

    他一想到小朋友在学校里受到过那么大的委屈,他心里就无法平静下来。

    他虽然没有在家里出柜,但是很多朋友都是知道他的取向的,但他还真没有在这方面受到过别人的什么侮辱和排挤,至少明面上没有。

    一瓶红酒很快见底,贺东换上睡衣爬上了床,睡意渐浓……

    --

    第二天早晨,贺东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是山上有虎工作室负责人打来的,和他商量漫画比赛事宜。

    贺东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贴着一个滚烫的东西,热气透过轻薄的睡衣传递到他的皮肤上,他一边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一边转过身体,看向床的另一边。

    小朋友还没醒,整张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了。

    贺东的手不经意碰到了叶漾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刚刚贴着他后背的滚烫事物就是小朋友的额头。

    叶漾做了个梦,感觉自己置身在一片火海之中,浑身燥热。

    这里似乎不止他一个人,不远处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他努力地朝那边靠近,每近一分,身上的燥热似乎就会减少一分。

    突然,叶漾看清了那个人的脸,那人轻轻抱住他,叶漾感觉到一片清凉,他忍不住蹭了蹭,口中呢喃:“东哥……”

    突然被点名的贺东还以为小朋友醒了,却发现对方还是双眼紧闭,只是额头一直往他的手心蹭。

    电话那头突然说道:“哟,我说你情人节不肯出来浪,原来是家里藏了人,还说陪小朋友,是男朋友吧……”

    贺东无语:“别乱说,我可没骗你,人家就是个小朋友,还没成年呢。”

    那边的人继续控诉到:“卧槽,你现在已经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了吗?连未成年都不放过!”

    贺东下床去翻找体温计,听到这话,忍不住爆了一句脏话:“放你个屁,我是这种人吗!”

    “你不是。”那边的人继续喋喋不休:“但是一个人憋久了,总是容易变态的,以前你不是,难保你现在不是……”

    山上有虎的负责人姓江名南,是贺东的高中大学同学兼室友,也是第一个知道贺东性取向的人。

    发现贺东是同性恋后,江南的第一个想法是:卧槽,兄弟牛逼,又少一个和我抢妹子的了。

    也是因为这种大哈哈的性格,江南和贺东的友谊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江南发现贺东没说话,觉得对方肯定是默认了他的理论:“虽然你是我兄弟,但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犯罪,你就放过祖国的花朵吧……”

    忙着把体温计塞进叶漾嘴里的贺东,没空理会江南的胡话:“滚!”

    贺东小心地捏住叶漾的下巴,想让小朋友张嘴,结果叶漾始终口齿紧闭,贺东无奈,只好轻轻抚上小朋友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