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回过味来,秦建国连忙道:“妈,小风他现在能赚钱了,不能再拿你的钱了。”

    “对,奶奶,应该我给你包红包才对。”秦风说着,转头对秦淼道,“你把红包拿出来。”

    秦淼捂住口袋道:“干嘛?想抢劫我的红包给奶奶啊?”

    秦风哭笑不得道:“把钱拿出来,空壳子给我就好了。”

    “小风,不用不用,奶奶不用你给钱,你才挣了几个钱啊!”老太太一看这架势,连忙扑上来按住秦风的手,大声阻拦道。

    “奶奶,你别激动,这是当孙子的应该做的,我少放点钱,你就当把心意给领了好不好?”秦风拿开老太太的手,伸手拿过了秦淼的空红包。

    在一群人的注视下,秦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数了99块,满满一叠塞进包里,笑呵呵地递给老太太,“奶奶,这钱都是我五毛一块攒的,一共99块,祝你活到99。”

    “好,好……”老太太激动不已地点着头,说话居然有点哽咽起来,“想不到我还能活着收到孙子的红包啊……”

    秦建业看得吃味不已,淡淡道:“妈,等再过几年,淼淼也能给你包红包了。”

    “嗯,至少十年。”李欣然多嘴道。

    “十年我也等,我一定要等到淼淼给我包红包再闭眼。”老太太眼眶泛红地说着,众人的焦点,一下就从秦风的红包,转移到了秦淼什么时候大学毕业这个问题上。

    围绕着秦淼的将来扯了半个小时,眼看着就要到下午1点了,秦建业便先起身告辞:“妈,我晚上还有个局,得回去休息一下。”

    李兴东和秦建华马上也跟着道:“是啊,不早了,该回去了。”

    “你们吃了晚饭再回去嘛!中午还剩了那么多菜!”老太太明知儿女们都是要走的,可还是忍不住要做无谓的劝说。

    秦建业摇了摇头,拍拍老太太的肩膀,“妈,等有空我再来看你。”

    “那我送你出去吧。”老太太说着,就跟着秦建业一家子走出客厅。

    一大家子下了楼,先目送秦建业一家三口上车,等秦建业一家子走了,秦建华和李兴东也跟老太太还有秦建国和秦风道了别。

    两家人一走,再回到屋里,气氛就冷清了许多。

    秦建国老老实实地帮着老太太将碗筷收拾干净,时间又过去了大半个小时,陪着老人家说了一会儿话,等到下午2点,老太太犯困了,秦风和秦建国才离开。

    从楼里出来,秦建国的心情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好,今天虽然吵了一架,不过也没伤到什么和气,秦风下棋赢了秦淼,还给老人家包了个红包,这些都是小事,但秦建国就是觉得高兴。

    路过一个年货摊,秦风停下来买了个空红包。

    “又买这个干嘛?还想送谁?”秦建国微笑着,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给你啊。”秦风理所当然地说着,把兜里剩下的一大把零钱全都塞了进去,“这里头起码200来块钱,我就不祝你活多少岁了,太扯淡。”

    秦建国也不矫情,笑着接过来,说:“可总得有个说法吧!”

    “那就当作你给我找后妈的备用金好了。”秦风很正经地回答道。

    “什么后妈。”秦建国使劲地在秦风脑袋上摸了摸,只是两个人身高相当,摸起来完全没有秦建业摸秦淼的那种感觉,倒像是俩哥们儿在打闹。

    秦风笑道:“爸,我觉得你还是去找一个吧,都是男人,我懂你的。”

    秦建国大声道:“什么男人,你小子连毛都没有……”

    “长齐了!”秦风当即打断,然后认真地盯着秦建国的眼睛,很严肃地说,“该长毛的地方,全都已经长了!”

    第三十八章 人言

    不管在哪个时代,过年似乎永远就是吃吃吃的节奏。初一给奶奶拜过年后,从初二开始到初七,便是连着6天的乡下流水大饭局。

    说是乡下,其实也不尽然。

    秦风祖母的老家江北镇,曾经是数家国有机床厂的所在地,90年代改制之后,厂子里的老技工们都选择了单干。因为这里地价便宜,政府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了民间融资,所以在短短不到20年的时间里,江北镇就冒出了将近百来个千万富翁,全都是搞实业的,半点不掺水份。

    托这群勤勤恳恳的农民老板的福,江北镇在二十年后,就发展成了一个基础建设、人均收入都不逊于中心区的强镇,仅凭一个镇,就差不多撑起了整个县的财政。只可惜,后来全都被房地产干掉了。

    秦风坐在公交车上,把窗户开得老大,车子从连江大桥上飞速驶过,冬季凛冽的江风,吹得他精神极其抖擞。

    大学毕业之后,秦风就没有再来过乡下。

    因为奶奶的几个兄弟和他们的老婆嘴贱,秦建国忍气吞声多年后,终于忍无可忍,和这几位亲戚断绝了来往。秦风对这些个舅公和舅婆没什么好印象,乡下这么多亲戚中,真正让秦风觉得亲切的,唯有表伯伯李敬山。

    秦风小的时候,每到暑假没人照顾,秦建国就会把他寄养在李敬山家里,可以说,秦风对童年的记忆,几乎有一半来自乡下的李敬山家。只是后来李敬山的生意越做越大,纵使他完全没有看不起秦建国的意思,但秦建国也不再好意思让李敬山照管秦风。再后来秦风年龄渐涨,初中之后,两家的来往就越来越少了。

    大学毕业后,秦风曾去看过李敬山一次,当时李敬山已经接近60岁,依然忙碌得跟创业青年似的。秦风那会儿已经做了几年市场,跟着李敬山在他的作坊里看了一圈后,提了几个小意见,李敬山却只是一笑而过,没作理会。临走的时候,表婶很委婉地告诉秦风,说他们不打算找人合伙。显然,李敬山是误会了秦风前去看望他的意图。

    人啊……

    秦风想起这些,不禁叹息地摇了摇头。

    车子开过大桥,秦风和秦建国从车上下来,径直步行前往中午吃饭的酒店。

    走了将近20分钟,来到酒店刚好是饭点。酒店大门外的空地上,已经停满了车,停不下的,就沿着马路的人行道依次摆开,得亏年关时分在这里打工的外来务工人员都回家了,留下寥寥不多的本地人,无论车子怎么停,马路都不会被堵上。

    进了装潢水平和阿庆楼完全没区别的瓯越大酒店,酒店前厅大舅公的大儿子正在迎客。

    见到秦建国和秦风,秦风的这位年轻表叔很是热情地喊了声:“哥,来了啊!”

    秦建国笑着点点头走上前,表叔指着电梯口道:“3楼丁香厅,进门就能看见。”

    秦建国说了声好,表叔忽然又搭住秦风的肩膀,笑呵呵道:“阿风,听说你自己当老板了啊!”

    秦风微微一怔,立马想到这是老太太露的口风,淡定回答道:“现在还不是老板,顶多是小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