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生日。”

    王艳梅转头问秦建国:“你生日是几月几号?”

    秦建国如实回答:“九月九,重阳节。”

    “那密码就是196099?”王艳梅再问秦风。

    秦风轻轻点头。

    王艳梅嘴角一咧,将卡揣进了自己兜里,脸上的神情,就像全天下所有搜到老公私房钱的老婆那样——无比坦然,并且透着发自内心的愉悦。

    ……

    向来勤快的王艳梅,在午饭后就不见了,只留下秦建国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前台招呼生意。

    秦风待在楼上做卷子,可注意力却无论如何集中不起来。

    不知怎么的,他莫名地就想起了生母卢丽萍。

    在秦风并不清晰的记忆中,秦建国和卢丽萍还没离婚那会儿,卢丽萍一直都管着家里的一切。

    每天该吃什么,该用什么,什么该买,什么不该买,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是卢丽萍一个人说了算。秦建国每逢发工资,通常钱还没焐热,就会进了卢丽萍的腰包。

    而卢丽萍事实上并不懂理财,她仅仅是对钱有着偏执的追求罢了——绝大多数时候,她宁可把钱花在化妆品上,也不会给秦建国买件像样的衣服,以至于每年过年出门,秦建国总是穿得像个返乡的农民工,秦风则是返乡农民工的儿子。而她自己,却一身时髦,花枝招展。一家三口站在一起,满满都是违和感。

    所以秦风有点担心,王艳梅也会像卢丽萍一样。

    没心思学习,秦风索性放下笔,下楼看了一圈。

    厨房里有王安盯着,王浩、惠琴几个人,全都在老老实实地干活。

    前台的冷饮生意,说好不算特别好,不过也算不上坏,毕竟今天是头一天下午开张,客人们甚至都还不知道下午这里有冷饮卖。每十分钟能卖出一两杯,基本就符合秦风的心意了。

    秦风不自觉地板着脸,完全没有发觉员工们显得有些紧张。

    连向来脑子缺根筋的王浩,这下都不敢随便吭声了。

    秦风饶了一圈,刚回到楼上,楼下厨房里的这群家伙立马就七嘴八舌地咋呼起来。

    “小老板今天怎么了?”惠琴首先问道。

    “是啊,小老板今天看起来好严肃的样子。”静静附和道。

    “莫非是他想赖我们的工资?”王浩很有想法。

    毛佳宁家里急等着用钱,一听这话,瞬间吓个半死,脸色不安道:“不会吧……秦风不是这种人吧?”

    “废话!”王安不客气地伸手在王浩后脑勺上一拍,没好气道,“胡说什么呢,工资都给你们装好了,晚点人一到齐就发!”

    “店长,你不要动手动脚的啊!我可不是好欺负的!”王浩对王安的动作很有意见。

    王安眉头一皱,冷哼一声,表示“老子不理你”。

    这边毛佳宁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道:“不拖欠工资就好,我还怕白干了呢。”

    “放心吧,这个月就你工资最高。”王安给剧透了一下。

    毛佳宁闻言一喜。

    王浩张口就喊:“怎么会是他最高?他不是临时工吗?”

    “你们吵什么?”秦建国听到厨房里闹腾得厉害,忍不住走进来问道。

    一看老板亲爹来了,王浩就不敢吵吵了,脖子一缩,乖乖地滚回去继续干活。

    “没什么,就是说说工资的事情。姐夫,你忙你的吧。”王安客气地对秦建国说道。

    秦建国却不像王安想象得那么好糊弄,他微微一皱眉,大声说道:“你们在这里上班,最不用担心的就是工资的问题。谁要是觉得工资低了,不好意思跟小风说,那就直接来跟我讲,我一定会帮你们告诉他!”

    闹得最欢实的王浩,这时屁都不敢放一个。

    倒是静静站出来,微笑着安抚秦建国道:“叔叔,真的没什么,我们刚才就是在开玩笑,一时没注意说话的声音。”

    秦建国盯着静静看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叮嘱道:“你们好好工作,别打打闹闹的。”

    静静乖巧地嗯了一声,俨然就是这群人的小头头。

    ……

    秦风花了2个小时,总算把今天预定的目标给啃了下来,思路一通,有关卢丽萍的回忆,也就远远地抛到了脑后。

    午后的日头,已经没那么毒了。

    秦风推门上了天台,扶着护栏,远远看着前方,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忽然觉得自己早上的想法怪小心眼的。

    吃一堑长一智,老秦同志顶多是老实,可又不是笨蛋。王艳梅如果真是像卢丽萍那样的人,就算再漂亮,秦建国也肯定不会要她。

    远远的,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了巷子口。

    秦风挥了挥手,大声道:“妈!”

    王艳梅没扯着嗓子回话,她只是用同样的动作,微笑着,优雅地做了回应。然后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店里走来。

    王艳梅从后院走进厨房,径直走到前台。

    她站在秦建国身后,等他给一个客人找完零钱,然后才轻轻在他肩头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