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风家就不同了,他家虽然同样是四个轮子,可惜是拆开来的——秦风一辆自行车,老秦同志一辆自行车。就因为出行方式的不同,秦风家的袁帅家的消费方式,就此被拉开。于是每到夏天,秦风他们家,以及无数跟秦风差不多的家庭,就得从牙缝里抠钱出来,到附近的菜市场去买高价的水果,而相对富裕的袁帅这样的人家,就可以开车去水果市场花低价买很多水果。

    另外更有钱的李郁家——他们家根本不用自己买,每个夏天客人送的水果,用李郁的话来说就是:“麻痹的,拿来洗澡都嫌多。”

    穷者越穷、富者越富,赢家通吃的马太效应,就这样赤裸裸地折射在社会的每角落。

    吃喝拉撒睡,富人在每一个不起眼的环节上,吸食着穷人的血。

    “资本家真是万恶啊……”秦风吃着腊肉,想着水果,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转了一大圈后,深深地叹出这么一声。

    然后,他露出了开心的微笑。

    不管怎么样,就冲今年自家不用再腾时间晒腊肉,这就是巨大的进步。

    12月很快就到了月底。

    2000年后悄然兴起的圣诞节经济,在04年已经有了相当大的市场。

    中国年和外国年在街边的商店橱窗里交相辉映,一点都看不出别扭。

    秦风觉得这就是中国文化的包容性,管你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只要广大老百姓愿意买单,到了中国,也就变成了中国的一部分。

    圣诞节前的一天,是西方传统节日平安夜。

    刚巧遇上周六,余晴芳下午还是冒着严寒来了。

    对于秦风不眨眼地砍掉她一半课余收入这件事,余晴芳在一开始非常纠结,不过随着大学考试月的临近,她慢慢也就把这点不爽给自我消化了。毕竟每天晚上的英语课,收入没有周末的数学课那么高,却得花费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现在好了,秦风辞掉了半个她,却让她有了时间去应付期末考试,要是复习给力,拿个一等奖学金回来,也能抵得上这两个月的经济损失。

    当然了,一等奖学金,没秦风的学费那么好拿就是了。

    不到傍晚送走余晴芳,秦风一家子就出了门。

    现在周六晚上,已经是秦风家雷打不动的全家娱乐时间。通常的步骤是,先去找家不错的餐厅吃饭,吃完饭后,随苏糖和王艳梅喜欢做什么,秦建国和秦风这爷俩儿就负责送她们去。

    这天在一处做私家菜的居家小馆子里吃过晚饭,王艳梅提议去逛商场。

    快过年了,一家人都得买新衣服。

    秦建国欣然应允。

    进了商场,秦风拉着苏糖,和两位家长兵分两路。

    反正身上带着卡,各买各的,显然更节省时间。

    秦建国和王艳梅看着两个小的走出视线后,王艳梅拿出卡,悄悄地交到秦建国手里。

    秦建国暖心一笑。

    聪明的老婆,就知道在外面给老公面子。

    而相比之下,前妻卢丽萍简直脑子里有坑,就会死捏着家里的钱,不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

    王艳梅轻挽着秦建国的胳膊,苏糖牵着秦风的手,分别在商场的两头狂刷着回头率。

    难以想象,一年之前,他们甚至都没自信走进这里的大门。

    秦风心情放松地给苏糖说着“剩蛋老公公”的笑话,手里的袋子渐渐变多。

    一个小时后,当四个人回到停车场,卡里的钱已经少了3万多。

    秦风觉得这是应该的,一整年下来,也就这么一次,而且对于月收入即将迈入20万的他来说,这点钱实在也算不了什么。

    没人提钱的事情,连一向勤俭持家的王艳梅,都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苏糖脑袋上那顶圣诞帽上。

    把今天的战利品放回后车厢,秦风坐回车里,手机忽然响起。

    苏糖很警惕地凑过来看是不是女的,秦风微笑着轻轻一刮她的鼻子,道:“是乐乐。”

    苏糖嘻嘻一笑,把头靠在了秦风肩上。

    王艳梅和秦建国见状没吭声,彻底习惯了。

    秦风这边接通电话,就听那头的袁帅说道:“明天早上陪我去打球。”

    秦风微微一怔,然后很干脆地回道:“好的。”

    第二百八十七章 我做了什么吗?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的时候,东瓯市市区一片朦胧,冬季早晨薄薄的雾气,让秦风在即便没有交警的情况下,也不得不把车子开得死慢。苏糖坐在副驾驶座旁,悠然地吃着早饭,这种大白天坐车外出的待遇,她早就想试试看,只可惜王艳梅和秦建国永远只在下午驾车外出,所以直到今天,苏糖才总算过了一把有钱人早起自驾行的瘾。

    “地上都湿乎乎的,你们怎么打球啊?”苏糖喝着温热的牛奶,随口问秦风道。

    今天苏糖穿得很严实,浑身上下能遮住的地方全都遮住了,只是最近这段时间新买的衣服实在是一分钱一分货,保暖之余还有贴身塑型的作用,相比平时多穿了两件,反倒更加突出她的身材,照样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秦风眼神很贼地从苏糖的胸前扫过,无意识地做了个舔嘴唇的动作,淡淡回答道:“天气预报说今天大晴天。”

    “天气预报的话你也信?幼稚不幼稚?”苏糖果断用她正处在青春叛逆末期的思维反驳道。

    秦风满脸从容地耍贱道:“我幼稚,我还小,大姐姐,我要吃奶(nie)奶(nie)。”

    苏糖听得一笑,一只手拿着牛奶瓶,嘴里咬着吸管,另一只手想都不想就抬起来,重重地在秦风脑袋上按了一下。秦风猝不及防,车子在路上来了个s形走位,差点开到墙上去。

    好在早上路况不错,秦风有惊无险地稳住车子,转头看看苏糖,见她脸色煞白的模样,满肚子的火气顿时没了,唯有无奈道:“大姐,咱们能不能别老玩这种殉情的游戏?”

    苏糖嘟了嘟嘴。

    秦风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