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龙扭头过去,看了眼那只胖得跟球一样的土狗,心里怀着恨又带着怕,一时间天人交战、犹豫不定。其实管狗叫一声爸没什么,反正狗又听不懂人话,但问题是自己被这条土狗害得这么惨,管它叫爸和认贼作父有什么区别?

    “阿华,别搞他了,没意思。”一直很沉默的老夏,开口救下了赵小龙,“先带他去把针打了,接下来怎么处理就交给王建平,咱们都早点下班回家。”

    赵小龙感动哭了,连声对老夏道谢。

    老夏都懒得用正眼看他,把头扭到一边。

    温仲华又恶作剧似的在赵小龙的屁股上踢了一脚,玩够了,才拿出手机,给cw派出所的所长王建平打了过去。那头王建平还有他手下的两个副所长,正巧刚陪着秦风和苏糖从西部饭庄里出来找狗。听到手机响,王建平拿出来一看,见是温仲华打来的,稍微多让手机响了几下,才慢悠悠地接通。他放慢脚步,跟在秦风和苏糖的后面,看着苏糖曼妙的背影,心不在焉地嗯嗯应了两声,可听着听着,忽然就面露喜色。

    不等温仲华把说全都说完,王建平便挂了电话,然后快步走到秦风和苏糖身旁,跟邀功似地说道:“秦总,您的狗找到了,跟我们所里那两个后生一起跑出去了。还有刚才那个勒索两位的人也抓到了。秦总,你养的这狗可真是神了,我们所里那两个后生说,他们就是跟着你那条狗一路走才把人抓到的,你这条狗比市里的警犬都厉害啊!”

    ……

    章钊平并没有跟着王建平他们一起出去。不是不给秦风面子,而是他堂堂一位副处级的干部,而且还是中心区的最高警务负责人,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他陪着秦风上街去找狗,身边还跟着一大群底下派出所的主要领导,到时候上头不追究还没什么,可一旦有人要借机做文章,只要上面稍微一动真格,这事情就足够他死上十次八次了。所以这年头,官儿真的不好当啊。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翻船不说,工作还忙,油水也越来越少,每天累死累活的也不晓得到底为了什么。

    黄秋静和金明月也没出去,这对在中心区体制内知名度颇高的夫妻,陪着章钊平还有一群基层派出所领导谈笑风生地说着最近发生的各种工作上的趣事,没人把区区一条狗的下落放在心上。只是还没聊上几句,秦风和苏糖便去而复返。章钊平见这小两口回来了,奇怪地问道:“有什么东西落在这里了吗?”

    “不是。”秦风笑道,“章书记,你把派出所的人都叫回来吧,人抓住了,狗也找到了。”

    章钊平听得有点愣神。

    抓人和找狗,貌似是两回事吧?

    王建平却是个好表现的,赶紧又把刚才温仲华跟他说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遍。

    这故事听得略显玄幻。

    满屋子人听完全都面面相觑,安静了小半分钟,章钊平才哈哈笑道:“这狗还真是随主人,小秦本事大,养的狗本事也不小!”

    秦风呵呵一笑,却也不想再继续吃了,跟章钊平告辞道:“章书记,麻烦你这么着急跑过来,你们接着吃,我和阿蜜先去把狗牵回来。我家这只狗凶得很,要是再把谁家的小孩咬了,那可就麻烦了。”

    “我们也不吃了,这么多穿警服的人坐在店里,你看老板都吓傻了。”章钊平伸手一指站在包厢角落里当了十几分钟木头人的饭馆老板。

    那老板笑得跟哭似的,忙道:“领导,你尽管吃,我巴不得各位领导经常来呢。”

    可章钊平都没回他一句话,自顾自地问秦风和苏糖道:“你们是开车过来的还是坐车过来的?”

    “打的。”秦风道。

    章钊平笑着道:“那我先送你们回去吧,你们两个现在住哪里?”

    苏糖道:“新田园小区。”

    “章书记,还是让我来送吧。”黄秋静托了一下眼镜,淡淡笑道,“我顺路,顺便跟小秦说点事情。”

    章钊平看了看黄秋静,然后笑了笑,道:“也行,那你们路上小心点,慢慢开。”说着,又转头问秦建业道:“建业,要不要现在去医院打个受伤的证明?”

    秦建业想了想,摇头道:“算了,打了证明也没什么用,那种人也不知道家里干什么的,估计也赔不出几个钱,我就当今天是被狗咬了。”

    王建平插嘴道:“秦书记,那条狗敢咬你一下,我就让他难受一辈子,今天晚上我让他好好尝尝我们所里的味道。”

    章钊平提醒道:“打几下没关系,可别弄出事情来。”

    王建平笑道:“章局,你放心,干这种事我有经验!”

    闲扯完这几句,一群人便从包厢里鱼贯而出。

    秦风和苏糖走在最前面,章钊平和秦建业陪着两人,一路送到饭馆门口。秦风和他们道了声别,又跟那一大群派出所领导挥了挥手,这才走到黄秋静和金明月身旁,微笑道:“秋静叔,咱们走吧。”

    黄秋静嗯了一声,挽着金明月,朝停在马路对面的一辆崭新的奥迪a6走去。

    秦风坐进车里,随口说道:“买这车的钱能顶十里亭路100平方的房子了。”

    黄秋静发动车子缓缓开上马路,淡淡地笑着说道:“你觉得现在买房合算还是买车合算?”

    秦风道:“买个好心情最合算。”

    黄秋静乐了,笑得挺开心道:“我真是搞不懂,你爸那么个老实人,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滑头的儿子。”

    秦风奇怪道:“你跟我爸聊过?”

    “聊过。”黄秋静道,“我去他面馆里吃过几次,你爸店里的师傅手艺真是不错,要不是路有点远,我肯定天天去吃。”

    秦风笑了笑,也没打听黄秋静和老秦同志都说了些什么,换了个话题:“秋静叔,你接下来几天有空吗?周珏那边等着要撸袖子干大事了,说先把秦记连锁的股东大会开了,把股份的事情定下来。”

    “那就明天吧。”黄秋静道,“明天早上我过去,是去江滨路那边的小区吧?”

    “嗯。”秦风点了点头。

    黄秋静没再说话,很快把车开出了cw路,然后往南面一拐。

    “开错了,不是往这边走的。”苏糖喊了句。

    金明月温润一笑,声音很轻柔地说道:“别怕,不会把你们两个宝贝卖掉的。”

    苏糖挽住秦风的手,笑道:“卖掉我也不怕,反正有秦风陪着我。”

    黄秋静来了句:“我先带阿风去见个人,省得你们以后再碰上那些不三不四的烂仔。”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后,在一家秦风上辈子既没去过也没印象的酒吧前停下。

    这个点酒吧还没正式开门营业,里面正在搞卫生,门口的保安显然认识黄秋静,见到黄秋静的样子,恭敬中带了点畏惧,自然也没敢把他拦下。黄秋静熟门熟路地进屋,走到前台的时候,秦风终于听到一个女服务员管黄秋静叫老板,秦风多看了黄秋静一眼,黄秋静很从容地解释道:“跟别人合伙的,除了我的律师楼,我其他的产业全都是和别人合股。”

    秦风点点头。

    黄秋静又道:“不过我觉得跟你合作最有前途,这些酒吧、网吧之类的娱乐场所,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有些事情,我们就是想管也管不住。以前是警察三天两头来查,现在政府开窍了,不光警察来查,安监的也来查,工商的也来查,就连卫生局想查也能来查,我规规矩矩开个酒吧,结果连个果盘都卖得提心吊胆。”

    秦风随口道:“赚卖白菜的钱,操卖白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