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考虑到苏糖怀的是双胞胎,以后照顾起来可能会比较麻烦,秦风便有了找个保姆的念头。但哪怕是全省最好的家政公司,也不见得能提供最靠得住的服务,秦风干脆就向社会公开招聘,门槛还设得贼高——年龄要25岁以下的,学历要本科或者以上的,要东瓯市本地户籍的,性别限定为女性,还要体貌端正、性格温良、吃苦耐劳,但唯独忘了备注身高——毕竟如果遇上换灯管这种事,太矮了也不行啊……

    余晴芳正是钻了这个空子,破釜沉舟辞了国企的工作,屁颠屁颠跑到螺山镇面试。

    秦风亲自面试的时候,见到余晴芳直接愣住,接着一听这位大姐居然把编制都扔了,唯有苦笑着摇头,当场把她给录取了。当时排在余晴芳后面一位的,是个211大学毕业、长相起码7分的姑娘,一听秦风的秘书出来说“后面的人都回去吧”,那姑娘当场就气得把简历都给撕了。

    几个人快步走到电梯口,王安给电梯乘务员打了个电话,电梯门才缓缓打开。

    贵宾电梯直通顶层20楼的病房。

    进电梯后,王安笑着逗果儿道:“果儿,想不想舅舅?”

    果儿一脸诚实地摇了摇头。

    王安呵呵地干笑两声,秦风随口问了句:“工作还顺利吧?”

    “挺好的。”王安道,“平时也没什么事,有事也用不着我来做,挺轻松的。”

    诸葛安安笑着插嘴:“你跟你老板说这种话,真的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吗?”

    “实话实说嘛!”王安在经历了第二次生死一线后,脑子似乎开了窍,没了以往的书生意气和虚荣,待人接物却多了几分真诚和实在。他笑着说道:“我最近越来越觉得吧,其实做管理也就这么回事。总结起来,最好的管理状态就是三个字,不折腾。公司该怎么发展,决策层说了算,决策下来了,具体该怎么干,也有下面的人会去执行。我们这群管理层在中间,说白了就是盯着下面的人,按上面的要求把活干了,谁干得好就让他继续干,干不好就换别人来。公司这么多部门,大家各司其职,分工都这么细了,我这个总经理要是还忙得脚不着地的,那不是说明公司出问题了?”

    秦风听王安滔滔不绝说着,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

    一个做管理的人,能自己体悟出“不折腾”三个字,那至少说明已经入门了。

    说话间,电梯不知觉已经到了顶楼。

    门一打开,20楼的电梯间里,站了不少人。

    七八个秦风祖母那边的亲戚,见到秦风,笑容相当灿烂。

    秦风不动声色,微笑着大舅公、小舅婆每个人喊了个遍,最后轮到前世唯一真心对他和秦建国好的李敬山一家人,轻声道:“伯伯,以后要是有空,多去我们螺山镇的家里坐坐,跟我爸聊聊天也好。”

    “我老早就想过去了,怕你们忙嘛,搞得你们麻烦。”此时的李敬山,早已靠着手艺赚了几千万的身家,面对秦风毫无谄媚之色,腰杆挺得笔直,声如洪钟。

    秦风又问:“我哥在东北还好吧?”

    “过得去,吃饭不成问题。”李敬山笑道。

    他老婆蔡巧笑着接话,说话更加实诚:“跟你是没法比,不过比一般人是要好得多。现在一年亏个一两百万,我们还吃得消,实在不行就回来嘛,反正这辈子吃吃喝喝是不愁了。”

    真正有本事的人,说话就是这么硬气。

    秦风打心底里欣赏李敬山和蔡巧,多聊了几句,李敬山和蔡巧就主动说要告辞了,反观那些舅公、舅婆们,却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刚才他们这么多人是组团来看苏糖的,虽说来了也没什么共同话题,但这么走一趟,接下来起码可以跟别人吹两个月的牛逼啊!

    站在电梯外多耽搁了五六分钟,把闹哄哄的亲戚们送走,秦风呼出一口气来。

    “不是说每天最多来三个人吗?怎么一下子来这么多人?阿蜜不高兴了吧?”秦风一边往里头走,一边问余晴芳道。

    苏糖住进来后,前来探访的人每天都络绎不绝。刚开始几天,病房里一直闹哄哄的。秦风看不过去,就干脆立了规矩,除了自己家里人外,其他人要想过来,必须事先打电话预约,而且人数不能超过3个。这样一来,苏糖总算是清静了不少。

    “不高兴也没办法啊。”余晴芳小声道,“都是你奶奶硬把人带来的,叔叔想拦都拦不住……”

    “这个老人家真的是……”秦风表情无奈得很。

    20楼的住院部很大,设计上也十分给力。

    产房和育婴室就在苏糖房间的隔壁,各种大型检查仪器和紧急手术室,都也在同一层,真有急诊需要的话,3分钟之内,所有的医生、护士、麻醉师就能全部就位。相当于就是把整间医院安在了家里。

    整整一个20层楼,目前只同时服务4个产妇。

    当然价钱也不便宜,从临产前一周左右入住,到产后4周的全过程护理,总费用高达20万。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堪称天价。

    拐过长长的走廊,秦风走到了苏糖住的那个大套间。

    这个套间基本就是酒店房间,除了多了些医疗设备之外,其余装修全都充满了居家感。

    秦风进客厅的时候,屋里头人还不少。除了秦建国和王艳梅,还有秦风家的老太太,以及每天按时过来,给苏糖做体型测量的健身团队。团队里有一个白人,是代表维密公司来监督的。

    苏糖没有在客厅,她刚刚做完产妇瑜伽,正在卧室里,让健身教练给她测量体形数据。

    “左踝,8厘米。”

    “右踝,8厘米。”

    “左小腿,11厘米。”

    “右小腿,11厘米。”

    “左大腿,18厘米。”

    “右大腿……1805厘米?昨天没练到位啊……”健身教练皱眉道,不满意的样子。

    秦风跟客厅里的人点点头,不出声地指了指房门紧闭的主卧。

    意思是“我媳妇儿在里头吗?”

    王艳梅笑着点点头,秦风嘴角一弯,把怀里果儿交给她,自己则轻手轻脚地走到主卧前,开门走了进去。

    “老公!”穿着塑身瑜伽服的苏糖,一见到秦风,就惊喜地大喊出来。她已经有快一个星期没和秦风见面了,越到快要生的时候,越是没有安全感,恨不能秦风每一秒钟都陪在她身边。

    秦风脸上露出春风化雨般的笑容,走到苏糖跟前,动作轻柔地把手贴在她的肚子,在她脸上轻轻一吻。

    边上方才还在跟苏糖装严肃的健身教练,则立马变成一副恭敬模样,微微弯着腰,跟秦风打招呼道:“秦总好。”

    “嗯。”秦风微笑一点头,问道,“今天练完了吧?”

    “练完了,练完了,刚刚练完,正在量数据呢。”健身教练拿着卷尺,往苏糖屁股上一绕,“臀围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