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啊,就是朝廷的蛀虫。”

    荆管彤咬了咬唇,不得不服道:“是臣被私人情绪影响了。”

    “你还别说,若不是当初他轻视了你,你还真不一定能算计到他。”楚毓语气悠悠道。

    从这件事上,就能清晰地看出谢奕是个多么狠的人,别人在意的家族荣誉、深厚背景,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他成功路上的踏脚石。

    从前他似乎还在某种桎梏,似乎从那时开始,他就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畅通了不少。

    当然,畅通的结果令许多人都不喜就是了。

    没一会儿,楚毓就叫来夜影,吩咐他把云来楼的说书给安排上,今儿这一出就叫做“谢小郎君大义灭亲规整门庭”。

    是的,云来楼的说书已经成了他的简易“新闻社”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刷名望或者推广传播的,非那里莫属。

    久而久之,百姓们也习惯了这种方式,甚至还对云来楼的说书颇为感兴,那可是说的皇室勋贵世家们的生活啊!生活在底层的人们怎么可能没有向往。

    ***

    从轿碾上被人扶了下来,萧湘竹目光复杂地看着门前头顶上那大大的“萧府”两个字,都不自觉在颤抖。

    “娘娘!”

    一声喊叫将萧湘竹惊醒,回神一看,便见萧家上下几十口人纷纷站在门前等着。

    “参见德妃娘娘!”

    萧湘竹没有哭着说快快请起,而是忽然就觉得心里安定了。

    她不再是萧家谁都能踩两脚的萧湘竹,而是宫正一品的德妃。

    在场众人,甚至大多数都是没有品级的。

    楚毓问她回来做什么,萧湘竹其实也不知道,可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过来,她想做的,不过就是看一看眼前之情景罢。

    看着他们对着她俯首称臣的模样,她似乎就心满意足了。

    想着,她面上不自觉就露出个浅笑来,却在视线触及萧夫人时僵住了。

    “起来吧。”

    “娘的乖女儿,娘都多久没看见你了……”萧夫人低声垂泪,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好一副慈母心肠。

    只有萧湘竹,心满是不敢置信,还有窃喜、松气、扬眉吐气等等情绪,然而这些,仅仅是一闪而过,随后便是警惕与戒备。

    “和娘进去,咱们娘俩说几句悄悄话!”萧夫人以袖掩面,她大概是连装,都不想装得太认真。

    外人不知是怎么回事,萧家人还能不知道吗?

    萧湘竹在宫得宠有地位,对他们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好事。

    等到萧湘竹和萧夫人进了房间,宫女们本想跟进来,却被萧夫人挡住了,萧湘竹指摩挲着衣袖,借此掩饰她的心情。

    没了外人,这里只有他们母女俩,萧湘竹看着眼前的母亲,她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怕了,可是很奇怪,心似乎是习惯了似得,一见到她,就忍不住颤抖。

    她犹豫片刻,正要开口什么,却忽然只见眼前一道阴影一闪而过。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内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楚毓:“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就好猫,感谢国家感谢党教导我们思想进步。”

    谢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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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萧湘竹眼里闪烁着不敢置信,似乎不敢相信萧夫人竟然敢打她?打如今已经是身怀有孕的一品皇妃的她!

    可即便再怎么不敢置信,这也确实是事实。

    事实就是,萧夫人像从前打一个好无身份地位的她一样,没有半分区别。

    “怎么,觉得我不敢打你?”萧夫人这回笑得真心实意,“乖女儿,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即便你身份再高又如何,母亲怎么就不能打了?”

    萧湘竹似乎想起从前还在萧家的时候。

    奇怪,明明才过并不算久,半年时间,可那些事似乎都成了上辈子的一般,只有在她看见萧夫人的时候,才能清晰地回想起来。

    “母亲似乎忘了,女儿如今是正一品妃,而母亲,似乎也并非超品?再者,女儿嫁入皇家,表示皇室人,与母亲,已然是君臣之别,女儿是君,母亲是臣!”

    萧湘竹深吸几口气,将心上控制不住生出来的恐惧压下。

    将从前关小黑屋、跪着抄书、关祠堂禁闭的种种记忆埋在过去。

    祠堂地上潮湿的的气息侵入她的双腿,浓重的香火味令她呼吸不适、又冷又饿、双臂疲惫不堪、双眼朦胧发昏……

    她闭了闭眼,将一切情景抛诸脑后,只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不该怕她的。

    “乖女儿,母亲怎么会无缘无故打你呢,一定是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并且……你觉得,就算陛下知道了,又如何?我一个做母亲的,在女儿不听话的时候小小教训一下,陛下难不成,还能为了你而针对萧家?”

    萧夫人笑了,笑萧湘竹的天真。

    可怕的是,萧湘竹真的想了想,结果悲催地发现,事实或许还真会如萧夫人所言。

    陛下能容忍她,也是靠在她腹胎儿的份儿上,可她已经为了回门一事惹恼了他,想必如今陛下对她颇为不喜。

    萧湘竹悲愤地发现,即便她已经做到如此地位,似乎还是无法反抗萧夫人?!

    “母亲……您想怎样?!”萧湘竹咬牙切齿道。

    萧夫人只是笑着从袖口摸出一指甲盖大小的纸包,看模样,里面包的应该是粉末状的物品。

    萧湘竹也生长于内宅,萧家所谓的家教严谨,不过重点是后宅女子的男女之事,其他阴私,虽不如别家多,却也是有的。

    萧湘竹睁大眼睛,双颤抖!

    “这个东西,你找个会喝下去,务必将事情牵扯到王家身上,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萧夫人见她浑身颤抖,笑了笑道:“你不用担心,这个分量不足以做什么,你肚子好歹也是萧家血脉,也是萧家的靠山,我不可能对他做什么,但利用一下对你也没什么损失,你觉得呢?”

    萧湘竹撑着桌子,这才勉强撑着没摇晃,她几次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最终什么也没说。

    有什么好问的呢。

    归根究底,是她心里从来没有她这个女儿,从来只把她当做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

    如今有会为萧家带来利益,所以她这样做了,仅此而已。

    萧湘竹忽然想到了确诊有孕那日楚毓在宫说的话,心竟忍不住苦笑。

    原来,竟然还真的有这样的时候?

    难道陛下那时就想到了,会有自己对孩子下的可能?

    对此,远在宫的楚毓只能表示,感谢国产宫斗剧,真的让他长了许多见识呢。

    甚至未待到一天,萧湘竹便恍惚回到宫,半夜,她忽然惊觉小腹疼痛,心又惊又怕,忙叫醒了睡在脚凳上的宫女,“快……去请陛下!快传太医!”

    “娘娘!”

    楚毓是被王伴伴叫醒的,等他听说了是什么事后,忙皱着眉翻身下床,穿上衣便匆匆往萧湘竹宫赶。

    “太医到了吗?”

    “回陛下,已经在诊治了。”

    楚毓坐在外间等候,没多久,被迫从被窝里爬起来的太医就走出来对楚毓道:“启禀陛下,娘娘是白日里受了惊吓,半夜又心绪不宁,恐怒惊心,这才导致动了胎气。”

    “直接开药吧!”楚毓听了愣了愣道。

    “找人带去煎药。”

    打发走其他人,楚毓这才走进去,他一眼便看见了虚弱地躺在床上的萧湘竹。

    他冷笑一声,“装睡什么?是有什么,不敢面对朕吗?”

    萧湘竹睫毛颤了颤,似乎仍旧固执地不愿意开口。

    “你不说,朕也能查得出来。”楚毓将太医给他的那个小纸包拿了出来,“这个东西,你哪儿来的?”

    萧湘竹终于装不下去了,她仍是不去看楚毓,凄然一笑,“陛下既然都知道,又何必假惺惺问这一遭?”

    “当然是因为你不想听啊。”楚毓理所应当道。

    萧湘竹:“……”

    “还好你脑子没问题,若是真的犯了傻,朕对你可不会像对前朝的官员们那样仁慈。”

    萧湘竹:“……”

    “可即便如此,你也差点就让朕的皇嗣有损,罚你禁足,你可服?”楚毓冷着脸说。

    萧湘竹闭了闭眼,艰难地笑了笑,“即便臣妾不服,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