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毓看了他一眼,到底没说让他快去写完这种话。

    孩子都是好动爱玩的,平时这小子确实挺忙,这都过年了,让他放松些也行。

    然而萧逸的注意力全在这便宜侄子刚刚的称呼里,漂亮舅舅是个什么鬼?他听得牙疼,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心里憋屈着。

    如此看来,还是赶紧滚出盛京比较好。

    于是不等楚毓开口,他便主动道:“臣在京逗留时日已长,如今想要回江南过年,还望陛下恩准。”

    他来京不过就是告诉楚毓一个消息,如今这件事已经被解决了,他自然也该离开。

    可楚毓却看了看他才道:“只怕这个年你还真必须在宫里过了,再多留些时日吧。”

    又叫萧逸一脸的懵逼加不情愿,楚毓不好明说,只能要求他不能离开皇宫。

    在将楚晏和其他人打发下去后,楚毓才对萧逸开口道:“你留在宫,朕有个任务交给你。”

    萧逸不明所以,事后他得知自己任务的具体内容,才恍然明白自己就不该亲自回京。

    人生啊,真的处处都是坑。

    而他面前这位皇帝,显然是个挖坑好。

    ***

    众臣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假,纷纷想请辞不愿意参加宫宴。

    然而这宫宴是他们想不参加就可以不参加的吗?

    皇帝告诉你,不可能,该来的都必须来。

    永乐公主将儿子抱上马车,夫妻俩都坐了进去,永乐公主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儿子放在软垫上让他睡得更舒服点。

    随后又转头对王则虞道:“壮壮身体怎么还没好?一个风寒,怎么拖了这么多天?以前都不这样的。”

    以前连风寒都很少得。

    王则虞深沉的眼眸看了儿子一眼,对永乐公主解释道:“有的人就是如此,常年不生病,一生病就要花许久时间才好,你也不用担心。”

    永乐公主怎么可能不担心,风寒也是能从小病变成大病,最后重病不治,这样的例子实在不在少数。

    而且儿子还这么小,身体自然没有成年人好,很容易夭折,她如何能不担心。

    相比之下,王则虞就显得冷静多了,令永乐公主觉得不舒服。

    可她又想到,王则虞从小便经常吃药,或许风寒这点小病,在他看来确实不算什么。

    毕竟,壮壮的药方都是王则虞开的,自然知道儿子病情如何。

    “你不去王家,你叔父会不会不高兴?”她关心问道。

    以往他们都各回各家,只是今年却不一样。

    闻言,王则虞神色不着痕迹动了动,看向永乐公主的目光很是深邃。

    他勾了勾唇,“叔父会理解的。”

    他垂下眼,眸色微沉。

    是啊,他会理解的,理解自己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好。

    看啊,时至今日,自己还在为他考虑,而他,却好似将自己这个亲侄子给忘了。

    不过王则虞也并不在意。

    无论如何,都会有人彻底记着他,不是吗?

    一进宫,永乐公主便将儿子交给时常照顾儿子的宫人了,让他们好生照顾儿子去睡觉。

    “娘、娘!壮壮……壮壮要去找哥哥姐姐玩儿!”刚刚还睡着的壮壮此时悠悠转醒。

    “乖啊,他们没空,你自个儿睡觉吧,等一会儿结束了,娘再带你去找他们。”

    闻言,这小家伙才终于勉强同意了这个要求。

    他跳下永乐公主的怀抱,朝着那宫殿走去,谁知忽然胸口一阵刺痛,令小家伙踩错了脚步,猝不及防摔倒了。

    “哎哟!”这下身上的疼痛更占据了他的注意力。

    宫人们忙将他抱起来,永乐公主也忙上前说他怎么这么不小心。

    壮壮摸了摸胸口,刚刚的刺痛感又没有了,这让原本想说的他又闭上了嘴,忘性大的他拍拍小,小大人似得对永乐公主说:“娘,壮壮没事。”

    见他是真的没事,永乐公主这才真的离开。

    王则虞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

    “走吧,宫宴都快开始了。”

    永乐公主从前不耐烦这个,不过如今也能为了装装样子而准时到场了。

    王则虞抿唇不语。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即便为了消除这凝重的气氛,宫宴办得格外热闹,认真沉浸其的人还是很少。

    好不容易有点假期,甚至为了早点回自己家,大家都没怎么说话,更没人闹什么幺蛾子,简直超出以往的平静。

    弄得楚毓还有些不习惯。

    匆匆结束后,便是家宴。

    而王则虞作为驸马,这些年来,却还是第一次参加。

    他低头垂眸,甚少说话。

    “舅舅舅舅,今晚我要跟表哥一起住!”壮壮跑过来说。

    楚毓笑着答应:“好啊。”

    结束后,他还问王则虞要不要也留下来。

    王则虞看了看楚毓,躬身行礼道:“谢陛下厚爱。”

    楚毓心一叹,有些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王则虞:“看来我注定活不到四十万了。”

    ——

    谢谢冰瞳送的营养液+2瓶

    第129章

    冬日的夜晚凉意透骨,楚毓站在摘星台上,感受着彻骨寒风侵入骨髓。

    只觉得这个冬天,太冷了。

    夜影站在他身后,二人望着这无星的天空,久久无言。

    壮壮跟在表哥们身后一起回房间,“大表哥,壮壮要跟你睡。”

    楚晏却想拉着小表弟说话,“壮壮跟我睡吧。”

    壮壮看了看二表哥几乎有他两个大的身材,想象了一下自己被他压着睡的画面,拒绝泰山压顶,十分坚定地摇摇头道:“不要,壮壮要跟大表哥睡,大表哥身上香香的。”

    楚景:“……”

    楚晏反驳道:“哥哥身上都是药味,药苦苦的。”

    这小子显然彻底忘记了,谁在小时候被哥哥骗着吃了一颗又一颗的“苦味糖豆”,还大言不惭拍着胸脯说:“哥哥喜欢眠眠,还给眠眠吃糖,只是这个糖豆为什么是苦苦的味道呢?”

    因为这药本就有固本培元的作用,且药效温和,因而即便是身体健康的人吃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所以楚毓对于大儿子这种行为也没阻止,他知道大儿子知道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

    壮壮这会儿与当年的眠眠相差无二,区别只是壮壮觉得这个药味很香,一点也不苦,或许是因为他爹一直也是身上带着药味,这孩子非凡不讨厌这味道,反而还很喜欢。

    楚景不想听这两个智商差不多的幼稚鬼说幼稚话,直接干脆利落地将壮壮领回了自己屋。

    “醒了,就睡一晚。”

    壮壮扑到楚景身上,“大表哥好棒!”

    二人睡一张床,然而楚景觉浅,有另一个人在,入睡便有些晚。

    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好似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不过因为这声音不太清楚,他也就没有特地去看,只当自己听错了,便继续睡。

    谁知身边这人却不安分,一直翻身,好似不舒服,却又没醒过来,等到他安静下来,楚景这才慢慢睡着。

    永乐公主回府之后,洗漱过后便见王则虞坐在床边,冲着她笑了笑。

    “怎么还不歇下?”她问。

    “今天年夜,咱们守守岁吧。”

    此时也确实快到子时了,守守也无妨。

    永乐公主便欣然同意,不过,这时她又想到,“若是壮壮回来就好了。”

    这样便是他们一家一起守岁。

    王则虞笑笑不说话。

    二人一同望着窗外黑夜,却见不到多少亮光。

    “你冷不冷?”王则虞问。

    “该问的是你吧?”永乐公主笑道,“你身体可比我不耐寒。”

    “可你不一样看上了?”王则虞反问。

    永乐公主故意逗他,装作想了想道:“也对,也不知道当初我怎么就挑你了呢?”

    “货已出售,概不退款。”

    二人相视而笑。

    王则虞端起一盏漂亮的酒壶,给他们倒了两杯酒,眸光带着永乐公主未曾发觉的深邃与复杂。

    “好歹是大年夜,咱们也许久未曾喝一杯了。”

    “这是什么酒?好香!”永乐公主看了看问。

    “我自己酿的,好几年的陈酒,今日特地让人挖出来的。”王则虞回答道。

    “还有吗?”她又问。

    “没有多少了。”

    “那下回再多酿点儿。”

    “好。”

    王则虞将其一杯端给她,眼睁睁看着她将那杯酒端了起来,正要碰杯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