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后养出个扶谢魔,这个江山怕是要完。

    谢嘉容也没想到,因为这一出,自己便失去了与自己还以为相处的时间,直到她生了个健康的皇子,正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地位终于稳固的时候,楚毓便让人将尚未满月的孩子给抱过去养了。

    一开始谢嘉容以为这是正常的,毕竟之前的两位也是这样,可直到齐美人也生了,是个公主,楚毓却让小公主留在齐美人身边两月。

    谢嘉容才后知后觉感到这差别待遇。

    有了这两个新生儿,最高兴的,除了朝堂上那些认为江山终于又有继承人,不至于只有一个选择的人外,那就数壮壮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里最小的,如今来了两个更小的,他可高兴极了!

    高兴又得意。

    “以后壮壮也是哥哥了!你们要喊我哥哥!”他得意得叉着腰道。

    “他们还不会说话。”楚晏提醒道。

    “那你们快快学说话。”壮壮理直气壮道。

    可惜两个小孩儿正睡得香,根本不搭理他。

    不过壮壮也不气馁,光看着他们也很兴奋。

    他最近兴奋得逢人就说这件事,然而有的人能容忍他一直说,而有的却不耐烦。

    早在一月前,那几个伴读已经开始在朝阳宫读书了,没有分班,壮壮也就和他们一起。

    都是六岁猫嫌狗厌的年纪,他们有还没能学到大人们的忍耐和喜怒不形于色,且在家也是嫡出,最是受宠,谁也不愿意让着谁。

    楚景楚晏也罢了,他们一个自小便封了王,另一个最有可能继承皇位,他们在家里听长辈们说了,要与他们打好关系,不能起冲突,要讨好他们。

    因此,他们心里也有些不爽,偏偏这些不爽还不能冲着那两人发泄,一直憋着。

    可楚景楚晏便也罢了,楚韫一个罪臣之子,不夹紧尾巴做人,还每天这么活跃且嚣张,他们早就看不惯了。

    也就有楚景和楚晏压着,才没表现得太过明显,也就是不搭理他。

    可这些天楚韫见谁都要上前说话,把他们弄得越发心烦,有人就没忍住,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哪有怎么样,他们是殿下们的弟弟妹妹,又不是你的亲弟妹,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壮壮当即不高兴了,怒道:“你说谎!你胡说!你是坏孩子!”

    那人被这样指责,心也委屈又生气,他才没有说谎,他也没有胡说,他才不是坏孩子,于是也怒了。

    “我才没有!我爹说了,你爹就是坏人,被砍头了,圣人就是可怜你,才饶了你,还收留你在皇宫的!不然你早就该跟你那个罪人爹一样死了!”

    他愤怒地说完这一番话,其他人拉都拉不住,而等到他说完,也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当初进宫时,是明确说了这些不能说的。

    他心一跳!忙去看楚韫。

    楚韫正瞪大了眼睛,还瞪着他,只是那双眼睛已经没了气势,满满都是愕然。

    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会是什么反应。

    但是这会儿先前冲动的那个已经恨不得抽自己了。

    下一刻,楚韫双眼通红地瞪着他,哭着怒吼道:“你胡说!你是坏蛋!我爹才没有……才没有……”

    他是知道死这个字的意思的,死就是没有了,再也看不到了。

    他爹才没有!

    没有!

    正巧,楚景和楚晏这会儿正走进来,就碰上这么一出,看着小表弟哭成那个样子还在口齿不清地吼着,他们心一紧,忙上前询问怎么回事。

    然而这群人一个屁都不敢放,他们只恨自己今天为什么要在这儿,快恨死刚刚冲动的那个人了!

    “二表哥!你快说……说,他说的都是假的,壮壮爹才没有死……也不是罪人对不对!”被楚晏抱在怀里,楚韫抓着他问。

    这话问得突如其来,却瞬间让二人明白了方才发生了什么,楚景眸光猛然一沉,望着其他人的眼仿佛带着利刃,刮得他们浑身生疼!

    先前冲动的那个甚至忍不住腿软。

    楚晏被问得突然,一时也没能来得及掩饰,懵逼在原地。

    “啊……”

    随即忙反应过来,“他们说的当然是假的,小表弟你可不能信。”

    然而小孩子是这世上最敏感的生物,楚韫感觉到了楚晏的变化,顿时怔住,下一刻,一道比先前更大声的哭声响了起来!

    “呜哇……你骗人!你骗我!我讨厌你!我……”

    声音戛然而止,楚晏抱着晕过去的他却慌了脚。

    “壮壮?壮壮!”

    楚景当即道:“快让人去请太医!”

    看着楚晏将壮壮抱走,这才看向其他人,“父皇来之前,谁都不许走。”

    完了这才跟上楚晏。

    腿软的那个当即坐在了地上!

    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楚韫:“好累哦,让我下线吧。”

    楚毓:“你敢!”

    楚韫:“不敢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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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楚毓收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听这半年来内阁的运行情况,其自然包括这几个人的表现。

    就目前来看,这个人数还是太少了,但是贸然加人,若是加的不合适,那也只是事倍功半。

    所以目前人选还在考察。

    他暂时没说这个想法,也是想看看朝堂众人的表现,而不是为了达到目的而做出来的伪装。

    然而,正在听报告的他突然就听见宫人来报朝阳宫那边出乱子了。

    他一愣,在听到具体内容后,心情瞬间降到了谷底!

    之前他就是想到了这样的情况,所以在挑人进来前,还特地让他们家里人给他们叮嘱过,不许在宫尤其是楚韫的面前提起这些事。

    然而他却忘了,小孩子可不是大人,大人能忍一时之忍,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小孩子却很难做到。

    今日这一出,算是彻底将他曾经所想给打破了。

    一同打破的,甚至还有这表面的平静。

    好,很好。

    一时间,他竟有些不好踏足朝阳宫,不敢面对小外甥。

    哪怕王则虞万般不好,对楚韫来说,也是他的父亲,而他,又如何能当着不满四岁的孩子面前说出那样残酷的话?

    小孩子,尤其是不懂事的小孩子,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

    楚毓到的时候,太医刚刚才为孩子诊治。

    楚景楚晏见到他来,忙贴上来,先前惊慌失措的心情顿时稳定大半。

    “父皇……”两个小家伙正为没能保护好小表弟而感到失落又内疚。

    楚毓揉了揉二人的头,安慰了两句,随后吩咐道:“去,把其余人叫到外面来。”

    楚晏当即点头,噔噔噔跑了。

    看着他的背影,楚毓微微皱了皱眉,心想着是不是也要让人教两个儿子礼仪了,这样随意跑动的行为似乎确实不适合这个时代的礼仪风范。

    这个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便暂时被放下,他走到内间等待太医诊完脉,从对方口得知了一个情绪波动过大,所以导致了脑休克,一时晕厥的情况。

    与他体内的毒没有关系。

    是的,这么久了,太医院那边还没有研制出来彻底根治的解药,倒是压制毒性的解药研究出来了,或者说,是复制出来的,因为那药本是王则弄的。

    太医开了些安神的汤药,这才带宫人的带领下离开朝阳宫。

    朝阳宫自然是有太医的,然而他们擅长的却并非是解毒,于是给楚韫看病的一直是太医院的太医。

    因而,能够进出朝阳宫,对他们来说,似乎还是一种殊荣呢。

    然而他们也并不想要这种殊荣就是了。

    楚韫没醒,楚毓便先出去处理事情了。

    他看着战战兢兢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几个孩子。

    按理来说,他们也不过是几岁的孩子而已,他不该对他们太过苛责。

    然而人心都是偏的,亲疏贵贱,都是划分人与人关系的标准,让他不迁怒于眼前这些人那是不可能的。

    “朕记得,你们进宫的第一天,朕特地强调了一些注意事项。”

    “既然你们把朕的话当做耳旁风,那朕……只好让你们家长辈们的职位也变成摆设了。”

    楚毓悠悠道。

    他面上不带半点表情,可平静却代表着未知,未知往往更令人害怕。

    先前冲动说话的那个孩子当即就被吓哭了,嘴上哭喊着求饶,然而楚毓不为所动,直接让人通知了这些孩子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