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管那么多做什么。

    像楚如珍,对方至今二十出头,也没成亲,被多少人在明里暗里嘲笑是老姑娘。

    楚如珍不在意,他也就不管了。

    至于其他人的言论,只要不说到楚如珍面前,楚如珍就能当不知道,但要是说到她面前,她也绝不会忍气吞声。

    好歹是公主呢,再如何,她也不会丢了皇室尊严。

    楚毓也不担心她。

    “陛下最近似乎很忙?”荆管彤偶尔来,便见到楚毓一直在写什么东西。

    “无事,一些小玩意儿罢了。”楚毓说道。

    见她来了,便将正在写的收了起来,转而说起其他的,主要问了她如今行事和环境如何。

    其实挺好的,因为很难得才有这个会,无论是荆管彤还是其他被招收进来的女官,都很珍惜这个会,因而处理事情来更加认真,并试图表现自己。

    若说刚开始,朝堂上其他官员还有为难过她们,而等到她们逐渐显示出能力,并且打脸那些人后,那些人基本就躲着她们走了。

    无他,实在是因为女官们几乎得理不饶人,非要将你的脸皮往地上踩了又踩,让你在无数人面前丢脸。

    试问,这样的人,谁想去招惹?

    可是,不招惹,倒是更有一些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言论出来。

    只是女官们都把它当做垃圾,左耳进右耳出。

    反正那些人也不敢当着她们面说。

    只要他们敢说,她们就能怼得他们怀疑人生。

    听了这些,楚毓淡淡笑了,心里的担忧却从未少过。

    “很累吧!”他说道。

    支撑着这样一个不被周围人接纳的地方,很累吧。

    荆管彤一愣,随后浅浅笑道:“不累。”

    “你不累,总有人会累的。”楚毓意有所指道。

    申静姝开设女子书院至今,规模甚至比不过他家启蒙书院的一半,可见哪怕环境宽松了,却还是有许多人不支持女子。

    荆管彤能做这么多,已经是他见过少有的有能力且意志坚定了。

    “陛下说笑了,有舍才有得,这世上哪有什么不劳而获的事,既然臣选择了这条路,那就没什么累的。”荆管彤笑着道。

    “朕能保证我已经,却不等保证别人,时代的局限性还是太大了,朕一个人的力量无法抗衡,你也不行。若是有朝一日,天变了,你,或者其他人撑不下去了,就将这个打开。”楚毓将一长条盒子交给她。

    荆管彤愣了愣,却还是没有拒绝,将那东西接了过来。

    “多谢陛下厚爱!”

    楚毓却只笑着道:“这是朕欠你的。”

    他曾经利用过荆管彤,却没办法带给她一个想要的世界,哪怕如今女子处境其实好很多,并非仅仅世家女才有地位,但,依旧不够。

    至少,这并不是他想要做到的地步。

    他觉得楚晏应该有能将它持续下去,却不敢保证以后的人也能。

    王朝尚且不可永存,又遑论一个部门、一道命令。

    楚毓如今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给她们加一层保障,不到那时候也就罢了,若真到了那时候,起码不至于无路可走。

    “陛下何必妄自菲薄,您做的够好了。”荆管彤是真的这么认为。

    楚毓却笑而不语。

    他自己知道,其实他还能做得更多一些,然而世道就是如此,一旦力道过重,反而会引起反噬反弹,不如动作小点,潜移默化。

    可这样也更容易被掰回去,除非他长寿,并且长在于帝位。

    可那不可能。

    他不愿意,也不能够。

    闲暇时分,楚毓与楚景下棋。

    楚景有些懒散,“父皇,您这是在虐待儿臣。”

    楚毓:“……你再说一遍?”

    “儿臣身体不好,您却还让儿臣做这些耗费心神的事,这难道不是虐待吗?”

    楚毓:“……”

    合着他让人跟他下个五子棋都算是虐待了?

    是的,五子棋。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楚景刚张嘴,便看到楚毓阴测测的目光,顿时将话吞了进去,什么也不敢说了。

    “只要您不悔棋,那就不是虐待了。”

    下就下呗,悔棋算什么?

    这耽搁了一上午,一盘棋都没下完,他算是服了。

    楚毓充耳不闻,下棋不悔棋那还有什么乐?

    而且楚景心算能力很强,他要是不悔棋,一盘棋都用不了几分钟就完了。

    他是让人跟他找乐子打发时间的,不是变成乐子被人戏耍的。

    于是生无可恋的就变成了楚景。

    好在,没过多久,就有人来解救他了。

    “陛下!瑞王殿下!”宫人匆忙赶来,“朝阳宫出事了,着火了!”

    楚毓当即站了起来,一边走一边问:“怎么回事!哪里着火了?”

    那么多人看着都能走水?

    宫人一言难尽,“是楚韫公子,公子……头发着火了!”

    楚毓:“……”

    楚景:“……”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送营养液的宝贝儿:我亦是咸鱼15瓶;柰敖10瓶;逝5瓶

    第195章

    楚毓将楚韫拉着转了几圈,盯着他脑袋上现在的光头啧啧了两声,“先前你还说想去出家当和尚,如今你可是能如愿了。”

    楚韫胀红了一张脸,恨不得用块布把脑袋给蒙上!

    现在就是让他去当和尚他都不去了!

    实在是……太丑了!

    “舅舅,我头发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啊?”

    楚毓故意道:“这个……难说,说不定你这辈子都长不出来了,你不知道吗?头发被烧了会很难再长出来的。”

    楚景看了他一眼,默默喝茶没说话。

    楚韫如临大敌,当即哀求道:“舅舅舅舅,你快让人救救我吧!我不能没有头发啊!”

    楚毓心里呵呵两声,“那你还玩儿什么火树银花?就那玩意儿,还能玩儿到把头发都给烧了?要不是伺候的人来的及时,你这脑袋都得烧伤!”

    楚韫低着头,“我知道错了……”

    “那就好好承担犯错的后果吧,记得啊,谁也不许给他戴帽子,这几个月你就顶着这光头吧,说不定你那脑袋看你可怜,怕你冬天冻着,又重新长出来了呢?”

    本来还不愿意的楚韫竟觉得这似乎没什么问题?

    原本不愿意的话也就没说出来。

    他没抬头,自然也就没看到一旁楚景翻的白眼。

    “行了,如雪呢?”楚毓问。

    玩儿火树银花的可不只是楚韫一个人。

    “回陛下,公主去婕妤娘娘宫里了。”

    楚毓:“……”

    犯了错就跑?这是跟谁学的?

    以为不在就能逃得了吗?

    未免想的太简单了。

    “让人给她传话,宫规抄一遍,敢代就加一遍。”

    “是。”

    “小韫,真的不用我让人送你去寺里吗?”楚毓笑着问,“反正正好你现在没头发,我让你去那儿体验一下当和尚的感觉,也就几个月就回来了,真的不想去吗?”

    楚韫严词拒绝,“不!我不要去!”

    楚毓十分失望地叹了口气,“那好吧,左右最近我正在给你二哥找合适的妻子,正好顺便也给你找一个,反正你也到年龄了。”

    楚韫:“……”

    “那个……舅舅,我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挺想去寺里的,今晚收拾好,明早就去,您看可以吗?”

    从朝阳宫出来,楚景有些无语问道:“父皇,您逗他做什么?”

    “我有吗?你别污蔑我。”楚毓坚决不认。

    啧啧,还是小孩子好玩儿,长大了就不好玩儿了。

    看看小景,小时候多可爱,还帮着带弟弟妹妹,长大了连尊老都不会,悔个棋都还要收到白眼。

    可真是他的好儿子。

    他抬头看了看,只见前面园子里的角落,有棵很大的梧桐树。

    书上正飘落着枯黄的树叶。

    “小景,你说这世上有同样的树叶吗?”

    楚景一愣,想了想道:“也许有可能?”

    楚毓摇头道:“没有。”

    “就算外表相似,其细看绝对不一样。”

    “就像人一样,独一无二。”

    楚景沉思片刻,有些不明白楚毓说这话的意思。

    “可你知道吗?以前曾经有许多人猜测我不是我。”楚毓笑了笑说,“但是他们都输了,找不到半点证据,你猜猜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