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如珍听着这话,微微一笑道:“那可不一定,不都说人越老越看重这东西?”

    柯襄:“……”

    槽多无口。

    楚如珍一时间忍俊不禁。

    柯襄看着看着,也没忍住,无奈笑笑。

    二人坐在院子里,月亮挂在了当空,地上映着二人长长的影子,两道影子交融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

    楚如珍喝着热茶,只觉得自己胸口似乎有些冷,她摸了摸,却是摸到了今日在街上买来却没吃完的桃花糕。

    她将之放在桌上,问柯襄:“要尝尝吗?虽然冷了,却还是挺好吃的。”

    冷了的糕点又能有多好吃,她不过是想到了怀里还有一支桃花簪,便觉得这同是桃花的东西更好了。

    柯襄拿了已经碎了的半块糕点放进嘴里,“确实不错。”

    楚如珍定定地看着他,良久,在他口的糕点快要吃完时,忽然上前,舌尖将拿满口的桃花香给卷了去。

    她微微颤抖地抱住他的腰,低低的声音在二人耳畔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是她起了头,开了口,初初动心。

    对不起,是她后了悔,退了步,迟迟不应。

    更是她令他摈弃人伦,主动伸出,惹这一身污迹。

    柯襄闭了闭眼,缓缓伸回抱住她。

    楚如珍从不觉得柯襄喜欢她,或者说,她从不觉得柯襄是像喜欢爱人那般喜欢她,他只是不忍她伤心,不忍她求而不得,不忍她被人耻笑。

    更多的,还是疼爱吧。

    对一个没有血缘,且略有界限不明确好感的后辈的喜爱。

    退一步是师生,进一步……有更多可能。

    是她的主动令他无所适从,也令他心软,不愿意让她伤心,这才堪堪愿意。

    而她本不愿令他名声受损,才想装作什么都过去了的模样,谁知却谁也没骗过去。

    柯襄抚着她的脑袋,神色温和道:“如珍,其实你大可以自私一些。”

    楚如珍泪如雨下,曾经有人对她说:珍儿,你不能这么自私。

    可如今,却有另一个人对她说,她可以更自私一点。

    难道这就是爱与被爱的区别吗?

    不……明明她也是爱她的,只是最爱的并不是她罢了。

    而他能说这种话,自然是因为……在他心里,这世上最爱的便是她。

    她何其有幸,能得一人心最重。

    “先生……”

    “嗯?”柯襄橫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我……我已经是个没人要的老姑娘了,你还愿意要我吗?”是啊,已经这么多年,他们早就错过了最合适的时光,而她也早从曾经的自在任性,变成了如今在他面前的不自信。

    柯襄一时无言,他抬头看了看前面院角的落花满地的桃树。

    “如珍,我已生华发、近迟暮,你会嫌弃我吗?”

    天知道,他是鼓起多少勇气,才等到现在,又是用了多少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一日日,一年年,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害怕。

    他年老色衰,而他等的人却风华正茂。

    最该担心的,从来都只是他啊……

    楚如珍哭着摇头,她死死抱着他,悲喜交加。

    她怎会嫌弃?!

    她怎愿嫌弃?!

    她只恨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不能与君同终老。

    作者有话要说:“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出自唐代《铜官窑瓷器题诗二十一首》,作者不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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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相思不眠

    “楚老师,抱歉抱歉,今天堵车,我来晚了!”年轻的女人红着脸道歉,外面下着雨,她没有带伞,进来时衣服都湿了一些。

    楚毓想了想,将自己抽屉里的一把伞递给她。

    “不用不用,这雨不大,车就在外面,走过去用不了多久。”女人拒绝道。

    楚毓却道:“你不用,可孩子却不能淋雨。”

    女人看了看正乖乖等她的小女孩儿,犹豫着也就接了过来,“那就这样楚老师了!圆圆,来,跟小姨一起谢谢老师。”

    被叫圆圆的小女孩儿声音甜甜地喊道:“谢谢楚老师!”

    看着她,楚毓忍不住露出和煦温柔的笑容,那笑里却透着怀念和思念。

    他伸出摸了摸圆圆的头,轻声叮嘱道:“圆圆回家记得听爸爸妈妈的话,好好休息,可别生病了。”

    “圆圆知道了,老师拜拜,下周再见!”

    “拜拜。”

    楚毓开的是个私人国画培训班,每周只在周六上两节课,其余时间他都没有工作,时常旅游或者写生,培训班赚的并不多,他更多的收入来源还是卖画。

    好在他曾经绘画水平不低,在这个国画快要断了传承的时代,水平更是被抬得高了一截。

    两年过去,他如今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国画大师了,收入自然不愁。

    可这位业界国画大师的生活却两年如一日的单调。

    刚来的时候,他还会去上课,可毕业后他连课也没得上了,便时常窝在家里,从网络、书籍了解这个世界。

    然而这一不小心,就了解到了自己头上。

    历史的那个自己,最后下场凄惨,令他心茫然又无措。

    想到自己附身的这人或许变成了他,楚毓便在心暗暗祈祷对方改变这段历史。

    他不是个合格的皇帝,有心为民,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于一个不知还是否存在的游魂,真是可笑。

    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对方真的成了自己,那岂不是连琪娘和珍儿也成了那人的女人而女儿?

    一想到这种可能,楚毓便如鲠在喉,心痛不已。

    后来他自己开解自己,只要对方对她们母女好,即便……即便那人取代自己,那也……没有关系!

    毕竟……如果是真的他,能做的恐怕还不如对方。

    想想自己了解的历史,楚毓便忍不住苦笑。

    “楚老师,协会那边打算举办一个画展,要求协会成员全都要交一副作品上去。”

    “我知道了。”

    楚毓离开到外面去取景了。

    枫山坐落于城北郊外,楚毓特地挑了这么一个时间来这儿取景写生。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也学了其他绘画,由于有绘画基础,他上不算难,如今也能够得上一个半个专业的水平。

    楚毓背着画架,在山腰靠上枫树多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他抬头向下望去,将整个城市尽收眼底,秋风阵阵,凉意袭来,令楚毓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并庆幸自己今日穿了毛衣。

    他先拿出来拍了几张照片,随后正要收起来时,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显然也有别人靠近这里。

    这也并不奇怪,毕竟这山又不是他的,当然谁来都可以。

    只是他不太喜欢和别人相处,何况还是这种需要安静环境的绘画。

    他收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小妹,今天周末,哥哥好不容易休假,你就当是为了陪哥哥,来爬爬山,也好锻炼身体。”

    魏风哄劝道。

    他这个妹妹或许是天生缺陷,从小对什么事都提不上心,浑浑噩噩地长大,直到现在,哪怕勉强进入大学,可无论是学业还是生活,都是他们要求她才会做,否则她只怕会自生自灭。

    “我知道了。”女人声音冷冷,淡淡的语气令人一听便知道她并没有如何上心。

    可楚毓却因为这声音停下了脚步。

    里的背包不知何时落在了地上,砸在这地上,咚的一声,也好似那女人的声音一般,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楚毓双眼直直地看着那对由远及近的兄妹,都穿着宽松的运动装,因为嫌麻烦而被剪到齐肩的头发,未施粉黛的脸,陌生的装束,都无法掩盖那张熟悉的面容。

    楚毓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忍耐下来的,他只是这样看着,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看着她逐渐也注意到了自己,又看着……她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

    这一刻,他终于清醒过来,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腕!

    “等等!”

    “你是谁?松!”魏风皱着眉就要去掰开楚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