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许江华不是一出门就做生意,也不是一开始就做房地产。

    龙华雏形建立的时候,比不少企业都要早,倒推回去,恐怕也有三十年了。

    在这之前,许江华什么生意都做,或者算不上生意,说是跑单帮的更合适一些。

    可就算跑单帮,许江华在业内也算是小有名气,以胆大心黑著称,和这时候的李东有些相似。

    不过李东的心黑,那是代指,许江华是真的黑。

    那时候,不黑一点,生意也做不成。

    能熬过最艰难的时期,在九十年代正式建立龙华,许江华度过的危机比李东要多的多。

    这样的人物,算不上传奇,可说一声枭雄的确不为过。

    可命运有时候真的捉摸不透,临老了,许江华一手打造的许家,却是出现了兄弟阖墙,父子相争的局面。

    大儿子成了植物人,外人不知道谁干的,许江华心里没数?

    他要是没数,也不至于中风瘫痪。

    而小儿子,为了证明自己父亲错了,为了证明比老大更适合接班,这几年也没少冒险。

    到如今,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许江华心里怎么想,这点外人恐怕难以去感受。

    沈雪华唏嘘,只是觉得老一辈的人物又少了一个。

    而李东却是有些感慨,纵然你家财万贯,名声如虹,那又如何?

    许江华妻子早逝,他为了龙华,在妻子去世后就没再娶。

    其实不看他的身份,对方也只是个可怜的老人。

    没有老伴相伴身侧,两个儿子也不让他省心,最后更是兄弟相残,自己被夺权。

    到了最后时刻,更是瘫痪在床,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

    一直撑着不肯走,恐怕也是放不下大儿子。

    当然,也许也放不下小儿子,真要能放下这些,当初龙华许圣哲根本夺不走。

    这样的活着,恐怕也是极为痛苦的。

    想到这些,李东心中感触愈发多了起来,许江华这一生,也许过的精彩,却算不上幸福,自己可不能走他的老路。

    ……

    与此同时。

    许家。

    许圣哲脚步急促,匆匆往后宅走去。

    等到了门口,许圣哲忽然停下了脚步。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脸焦急的管家,虽然不是名义上的管家,却是事实上的。

    身后的老人,在许江华跑单帮的时候就认识了对方。

    那时候,恰逢大饥荒。

    跑单帮的许江华,难得发了一次善心,丢了几个面饼给现在的管家。

    而许家的管家,也算是聪明人,那时候几个面饼可活不了多长时间,就一路跟着许江华跑,跑着跑着,几十年过去了。

    从搭手的伙计,到现在的管家,说对许江华的感情,也许比许圣哲还要深的多。

    见许圣哲停下了脚步,管家有些急切,眼圈发红道:“阿哲,怎么了?”

    许圣哲腮帮咬紧,半晌才道:“没事。”

    说罢,许圣哲迈步走进了屋子。

    ……

    屋中,此刻已经聚拢了不少人。

    白月琴抱着孩子,站在床边啜泣。

    龙华的一些创业元老,此刻也都过来了。

    除了这些人,江北商界的一些老人,包括纪兰馨的父亲纪元忠这些人也都在。

    另外便是许家的一些远亲。

    许江华不是独生子,兄弟姐妹不少,不过几乎都先后逝去,许江华也算是心狠的那种,兄弟姐妹离世,对侄男侄女外甥外甥女这些亲戚,稍微照顾一点有,留在身边,留在龙华的却是一个都没。

    这辈子,许江华也就对两个亲生儿子狠不下心。

    这时候,这些亲戚,也都收到消息,纷纷赶了过来。

    此刻,床上的许江华面色如纸,人也枯瘦如柴,不过眼睛却是还睁着,胸口微不可见的有些起伏。

    见许圣哲来了,其他人纷纷让开道路。

    坐在床边的私人医生,见许圣哲到了,轻轻摇了摇头。

    许圣哲脸色僵硬,一声不吭,就站在床边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