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毒里,可不就有怠惰么。

    到底是五毒所成,想要往别的道上走,哪是那么容易的。

    华夙问他:“你可还记得幽冥尊?”

    那小鬼愤愤点头,“我想杀他。”

    华夙笑了,“他已泯灭,你既然怨他,就莫要走他的老路。”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慎渡后来还是成了他最怨之鬼。

    容离身一歪,终于站不住,往旁一倾身便倒了下去,所幸一只手伸过来将她揽住了。

    华夙回过神,险些没把人扶住,心惊肉跳地说:“你既站不稳,为何不叫我。”

    容离讷讷:“我以为我能站稳。”

    华夙忙不迭问:“哪儿难受?”

    容离摇头,本想说脑仁难受,可当下又算不得十分难忍,只是有些晕,攥着这鬼的衣襟问:“慎渡没了?”

    “没了。”华夙多一个字不说。

    容离又问:“那苍冥城现在又算你的了?”

    华夙颔首:“算我的了,只是得把大殿重新建回去。”

    容离推她的肩,“你去。”

    华夙揽着她的腰腾身而起,悬至那座椅之前,垂眼时只见底下白骨边上全是碎石乱瓦和断砖。

    她淡声道:“看。”

    容离循着她所看之处望去。

    只见华夙一抬臂,碎石齑粉齐齐腾起。

    齑粉碎石结成了断壁,坍塌在地的长柱也被扶起。

    大殿圆柱高耸,残壁复原如初,石板一块块拼接回原样。

    容离先前看过祁安城外平地起高楼,如今见到这大殿复原已不觉震惊。

    华夙嘴角一翘,“这样不就好了?”

    是好了,大殿的殿门也被扶了起来,那座椅置在大殿之中,好似这大殿从未倾倒坍塌。

    华夙带着她步入殿门,刚及地那一瞬,容离心底还不大踏实,生怕这大殿一倾,又要垮塌。

    容离抬手捂着头,被揽着往那铺着黑锦的座椅前走,讷讷问:“还要做什么?”

    她话音方落,便被推着坐到了垒骨座上。

    作者有话要说:=3=

    第139章

    被按着坐上垒骨座的那一瞬,容离差点从座上弹起,浑身一个激灵,心底想着,她该不会要被这椅子吃了吧。

    华夙好笑地按着她,“怕什么,我还会害你不成?”

    容离仰头看她,坐得甚是拘谨,背不敢往后靠,怎么坐都不舒心。

    这椅子毫无动静,不像是会吃人。

    容离紧紧握着华夙搁在她肩头的手,讷讷道:“不是说得有画祟在身,才能坐上这垒骨座么,为什么我……”

    “画祟?”华夙唇边噙着极淡的笑,“我不是在么。”

    容离一愣,险些忘记华夙魂已能归真身,她与画祟本就是一体的。

    外边忽传来磅礴海浪声,哗哗一大片,可洞溟潭水分明已经被收回去的,这声音又是打哪儿来的?

    容离险些站起了身,肩上那只手微一施力,又把她按了下去。

    那恰似浊浪排空的水流声忽然清晰了起来,变得齐齐整整的,哪是什么水声,分明是脚步声。

    咕咕鸟叫裹挟其中,一抬眼便见外边白光般的鸮群齐齐掠过。

    容离捏着华夙的手问:“外边是怎么了?”

    华夙神色平淡,声音却是放柔放缓了的,“你可知垒骨座空了多久?”

    容离摇头。

    华夙轻哂,“太久了,自我去到凡间,这垒骨座一直是空着的,苍冥城被慎渡占下,如今我回来了,这城中万鬼不得奔走相告?”

    她抬起撘在容离肩上的手,掌心一翻,画祟静静躺在掌中,她慢腾腾画了一个鬼王印。

    若说她以前画的鬼王印像是敷衍了事,寥寥几笔甚是粗糙,那如今所画可谓是细心至极,一笔一划认真勾勒,将五鬼的神态也画得十分生动,栩栩如生。

    这鬼王印逼得太近了,容离双手撘在扶手上,不由得往后微微一靠。

    华夙将画祟一提,冷漠地看着眼前还未结成的鬼王印,最后落下了几笔,给五鬼点了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