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爷,这么巧。”

    我瞥了他一眼,是我曾经狐朋狗友中的最会搞事情的一员。

    “陆少,一个人多无聊,毕业之后难得碰到一面,我陪你喝两杯吧。服务员,这里拿个杯子。”

    陆柯离喝的都是专门存放的珍品,一杯酒下喉,妙不可言。

    喝了几杯,自认为熟了,就开始搭话。

    “陆少,我看你一脸愁容,情场失意?”

    我独自灌酒,没有作答。

    人精之所以成为人精,就是眼睛尖,会来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黑色包装的东西,推倒我面前。

    “陆少,我这里有一包‘听话药’,再烈的女人都能乖乖听话,您可以试试。”

    “呵。”我扫了一眼所谓的听话药,内心不屑。

    取名字花里胡哨的,本质上不就是麻痹人精神的东西,几乎可以和某禁品挂钩。

    “陆少,我保证百试百灵,没有例外。您要是还有需要就联系我,保证都是好东西。”

    “强子,你过来一下。”

    有人叫他,人已经离开,药还放在原处。

    烈酒过半,我终于有了醉酒的感觉,意识不再那么清明。

    视线锁在桌面上不起眼的黑色包装袋上,久久不能动弹。

    *

    借着酒意,我踉跄地进入她的房间。

    她瞬间惊醒,抱着被子一辆惊恐地看着我,在尖叫之际,我捂住了她的嘴,只露出她瞪得大大的眼睛,充斥着恐惧。

    “嘘——不要叫,你的喉咙会受伤的。”

    “我就是想看看你,真的不做什么,好吗?”我跪在床边上,仰着头虔诚地征求她的同意。

    她并没有被我的屈服而退让,疯狂地摇头,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这一刻,我突然累了。

    我醒悟过来,即使我跪在她面前丢弃尊严,或是将万贯家产送上,她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我的所有在她面前都不值一提,连我这个人都让她脏得想吐。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自降尊严都无法挽留的地步,我又何必苦苦哀求。

    他黝黑的瞳仁越发深不可测,周身萦绕着无法无法消散的黑雾,绝美的容颜如同妖孽降临人间。

    “你别叫,我现在离开。”

    闫欢眨眨眼,死死盯着他,不敢放松警惕。

    我关上门时,停顿了许久,望向一直在逃避的她,久久没有离开。

    她受不了,转过身背对我。

    我握紧手把,最终关上了门。

    欢欢,让我们,一起堕入深渊吧。

    *

    还在空中飘荡的陆柯离快要顶不住了,他知道自己上一世有多傻逼。

    这一世千辛万苦修成正果,又要再经历一次失去的痛苦。

    但是他必须看,他要知道最后的真相。

    *

    她后来,真的很听话。

    清醒的时候会对我破口大骂,眼泪就想坏了的水龙头,不停地流。

    “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好不好!”

    “非要我死你才肯罢休吗?”平平的语调凄凉。

    但一发作,她会主动窝在我怀里,求我帮帮她。

    全身心依赖我的感觉美妙得要升天,刚开始只是想喂一点就收手,一点点的,再也收不住,酒吧里的那个男人成了我稳定的供货源。

    我仿佛得了肌肤饥渴症,需要不停地抚摸着她,内心一直得不到满足感。

    看着她柔柔弱弱地依靠在自己身上,好似我就是她的全世界,又觉得幸福。

    医生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先生,您收手吧,再这样下去,闫欢小姐非常危险。”

    “我会把她喂胖一点的。”她因为药物是瘦了许多。

    医生眉头紧锁:“先生,您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不语。

    她的脑袋躺在我大腿上,我一点一点拨弄她的长发,力道适中地按摩疼痛的脑袋,见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先生,您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医生看着面前病态的两个人,一个心理病态,一个生理病态,继续放任下去都不会有好结果。

    “管家,送人。”

    对不起,我已经压抑不住内心的欲望。

    完全拥有后再被剥夺,真的太残忍了。

    “先生!”

    医生的声音越来越小声,直至消失。

    我不知疲惫地一直为她按摩,看着她过于消瘦的脸蛋,终是难受。

    “欢欢。”

    “嗯?”

    “你真的很痛苦吗?”

    “还好,就是心里有点空,我想找个人聊聊天。”她喃喃道。

    “那我明天叫祝小妹过来。”

    “嗯。”

    他们躺在飘窗的榻榻米上,这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秋日午后的阳光不再炙热,微凉的风带来一丝丝的凉意。

    *

    祝小妹来之前就被威逼利诱警告过,不该说的话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

    “我知道了。”她应下,只是在见到闫欢后,惊讶中带着隐晦的怨恨。

    “欢欢,你怎么这么瘦了?”

    闫欢淡然一笑,将她拉到一边,对门口的人说。

    “请把门给我们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闫欢对她快速使了个眼色,祝小妹瞬间明白这房间有异样。

    空中的陆柯离才知道,原来他的那些监控都被她看出来了。

    “怎么了?”

    “你就这个角度,他看不到你。”

    “房里有监控?”

    她点头,忙问道:“岑元他们怎么样了?”

    祝小妹的眼神闪烁,“岑总被送出国了,闫希弟弟……他……”

    她说的断断续续,闫欢精神本就衰弱,被这一下下揪的更加难受。

    闫欢捂着脑袋很痛苦的样子,祝小妹愣住,赶紧问道。

    “你怎么了?”

    闫欢虚弱一笑:“头痛,最近有点神经衰弱。”

    “怎么好好的就神经衰弱了?”

    “陆柯离他……给我喂禁|品了。”

    “什么!”祝小妹吓得蹦起来,被闫欢死死拉住。

    “不要太惊讶,你快点和我说说,小希怎么了?”

    祝小妹望着她心神不宁的脸,顿了一下,眨眨眼后,很是伤感地继续道:“闫希被判刑了。”

    “什么!”闫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伯父伯母也不知道为什么出了车祸,看起来也不像是意外。”

    “什么叫做不像是意外。”闫欢神情恍惚。

    祝小妹支支吾吾说不清,闫欢从中意会。

    这么大的手笔,还能是谁。

    他以为让她家破人亡,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独占她了吗?

    她突然浑身抽搐,吓得祝小妹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几个白大褂从外面冲进来,娴熟地给她打针。

    祝小妹意识到,闫欢现在的情况远比她所想的要严重。

    空中的陆柯离快要气死了,灵魂不停地冲撞她的身体,根本拿祝小妹没有办法。

    果然是这个恶毒的女人!

    闫希是被他弄进警察局没错,但远没有到判刑那一步。

    闫家父母是赶往警察局的路上意外身亡,她竟然敢添油加醋挑拨他们的关系。

    她明明看出闫欢的精神状况不对还刺激她。

    又或者说,因为闫欢的精神不好,才故意刺激她。

    这一世,她利用闫欢逼的闫希和她在一起,但终究还是从闫希过分的担心中看出端倪,一问闫希也没想藏着,这才知道他们竟然不是亲生姐弟。

    自己男朋友不|伦的心思藏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如果放不下,就成为死人,活在回忆中吧。

    空中的陆柯离赤红着眼,看着自己几番放祝小妹进房,一点一点地侵蚀她单薄的生命力。

    她只是一个孤儿,命好才得到闫家父母的抚养,还没来得及让他们享福,却因为她这个扫把星,先害了他们的亲生儿子,又害他们不能寿终正寝。

    她真是灾星。

    她应该在五岁那年发高烧死掉才好,善良的人也不用受她这个灾星牵连。

    终于有一天,不堪重负地独自将自己所在阳台,手里握着小锤子,玻璃声响。

    在他冲进来的最后一秒,像是电影回放,她单薄如纸片一般的身影直接从阳台,在他的眼前跳了下去,他连碰到她头发丝的机会的没有。

    “啊——!”我跪在地上,彻底崩溃。

    “欢欢,你回来,我错了,我马上放你走!”